第三百二十三章岁月荏苒
江年年握着保温杯,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疼,却舍不得松开。
聂修然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围巾边角蹭过她的脸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站台上人潮涌动,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呜咽着划破晨雾,震得她耳膜发颤。
"上车吧,别冻着。"
聂修然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喉结在围巾下滚动。
江年年转身时,看见他口袋里露出半截信封——那是昨晚他们挤在台灯下写的信,密密麻麻塞满了叮嘱和思念。
她突然想起昨夜聂修然说"每天都给你写信",此刻却连第一封都没来得及寄出。
列车员开始催促,金属哨声尖锐刺耳。江年年猛地踮脚,在聂修然唇上飞快啄了一下,转身冲进车厢。
车窗玻璃结着霜花,她用袖口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地方,看见聂修然正仰头望着她,手里高高举着那个布包,护膝的边角在风里轻轻摇晃。
火车缓缓启动,聂修然跟着车厢小跑起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江年年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直到他的身影缩成站台上的小黑点,仍固执地朝那个方向挥手。
泪水突然决堤,混着哈气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三天两夜的颠簸后,江年年在漫天飞雪中抵达西北。
高原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她来到实验室,紧张的忙碌着。
这次是一个项目的试验阶段,也不知道会多久,短则三个月,多则一年,也不知道自己回去的时候,他们都怎么样了。
深夜的研究室亮着昏黄的灯,江年年摊开聂修然的第一封信。
信纸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字里行间全是细碎的牵挂:"院里的腊梅开了,妈说等你回来包饺子"、"今天调试设备时差点烫着手,突然就想你在身边"。
信纸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写有"平安"的灯笼。
窗外传来阵阵驼铃声,江年年将信纸贴在胸口,很快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忙碌当中。
日子在实验室此起彼伏的仪器嗡鸣中悄然流逝。
江年年将聂修然的来信叠成整齐的方块,压在枕头下,每封信末尾的灯笼小人都不一样——有时戴着毛线帽,有时举着糖葫芦,像极了他笨拙又可爱的模样。
腊月二十三的雪下得格外凶,江年年裹着护膝缩在工作台前。
突然,同事抱着牛皮纸袋冲进实验室:“小江!你男人寄包裹来了!”
拆开油纸,是冻得硬邦邦的糖瓜和油纸包着的冻梨,还有封信被雪水洇湿了边角:“妈说你爱吃甜,特意留了最后一锅糖瓜。弘文哥来看望,说你不在家都没人拌嘴,小花猫偷跑到咱们院里,不走了……”
信纸背面贴着张泛黄的照片,四合院的红灯笼下,聂修然抱着花猫仰头笑,雪落在他睫毛上迟迟不化。
春分那日,江年年在试验记录本里发现片干枯的花瓣,大概是聂修然不知道什么是放进去的。
就在这时候,项目组突然响起的欢笑声打断思绪,有人举着报告高呼:“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江年年瞬间就愣住了,随即惊喜的跳了起来。
“终于成功了!”
实验室里的白炽灯突然变得格外明亮,江年年盯着仪器屏幕上稳定的数据,耳朵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