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旭阳低声说,“上面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等去了那里,大家总能想到办法活下去。只要熬到成年,一切都好了。”
秦游再忍不住,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你明明可以想办法找我的!去大使馆,或者去当地的新人办,实在不行就去警察局——为什么不想办法?!”
“我那时候也在到处找你。我跟很多地方的新人办都打了招呼,发了寻人启事,只要你去——”
“对不起。”
楚旭阳反手拢住他的手,小心搓了搓他用力到僵硬的指关节。
秦游被搓得手都麻了,本来想发的火,也被堵在了心口。
“算了。。。。。。算旧账也没意思,你接着说吧。”
楚旭阳觑着他的神色:“也没什么了。”
“。。。。。。”?!
秦游神色狰狞地抽出手,一把揪住他装甲里作训服的领口:“你耍我啊?”
抱了十分钟了!
就这?!
楚旭阳吃吃地笑半天,由他抓着。哪怕脖子被领口勒得喘不上气。
他甚至还有心思伸出手,松松地拢在秦游的身后帮他维持平衡。
“我不敢耍你,但真的没什么可说的。过后,我待了一年就被人接走了,你在我脑子里看到的片段,大概是那一年里为数不多的麻烦。”
要不是当时井巷的环境太相似,他也不会想起来。
秦游审视地盯了他半天,见他满脸真诚,的确不像是在说谎才松手。
楚旭阳说的这些话都没有什么有效信息。他内心烦躁,又想着,既然下定决心不去逼问,再纠结也没意义。
“你说你在那里只待了一年。”
他皱着眉头问,“先前我在你脑域里看到的投射大概是你多大年纪?”
“。。。。。。十四岁。”楚旭阳明白他关注的点在哪里了,神情十分复杂。
秦游脸色难看。
在贫民窟里,12岁的楚旭阳看上去白白嫩嫩,像个养还是很好的羊羔。他只在那儿待了一年,所以是被接走之后才瘦成了那副模样吗?
“到底为什么不能说?过得好我就不计较什么了,瘦成那个样子。。。。。。”
他低下头,因为情绪太压抑,声音跟着沙哑。
楚旭阳惶然看着他,伸手想托起他的脸,这人头一偏,十足抗拒。
“对不起。”他心里抽痛,翻来覆去只能说这句话。
对不起。
他好像配不上秦游十几年如一日的寻找。
秦游平复了半天,等情绪稳定才抬起头。
从两人重逢那一天起,他就发觉一件事,楚旭阳并不避讳谈起这些年的经历,比如平民窟这事。
让他讳莫如深的似乎不是地点,而是某个人。
他暗暗叹了口气,低头看手环:“快到三小时了,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