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不敢看他,深低着头,眼睛斜向一旁:“立刻就去了,长官。人去楼空,没留一点痕迹。”
路修斯双手按在桌面上,白皙到透明的手背青筋隐现,指甲轻轻划擦过木纹。他微微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突然间,他掐着桌沿,一把掀翻了那张桌子,几十公斤重的实木轰然倒塌,杂物滚落一地,吓得另两人不由得后退半步。
“巴瑞,你带人找齐敏的下落。”路修斯神色一如往常,淡声道,“至于方洄——除了这个没主见的蠢货,陈魄再没别人可指望了——他一定还在这附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我要亲手取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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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叮叮当当地响,进门的男人径直朝里走去。
天色已暗,咖啡馆落座的人寥寥。
顾闻冰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刚好斜对着隔壁桌坐在角落的那个人,两人的肩膀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那人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却在顾闻冰落座时微不可察地抬了一抬。就在这一瞬间,顾闻冰看到他嘴唇苍白,墨黑色的眼珠灼热明亮。
“顾先生,没人跟过来吧?”那人没看他,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放心,反侦查这种事我比你有经验得多。”顾闻冰说,“况且路修斯的人都以为我还在r国,笃定我不会这么快回来。”
“证人带过来了吗?”
“带来了。还有这个。”顾闻冰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搁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加上这个,就足够了。那天陈魄没逃出来,我还头疼过该交给谁呢。不过除了你,也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我放心交出这些了。”
顾闻冰将手臂搭在椅子背上,轻轻笑了一声:“你们都逃出来,路修斯现在一定气疯了。证人先放在我这边,我保证让他当庭出席,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千万抓住路修斯,绝不能让他跑了,否则他极有可能东山再起,好不容易找来的证人也会当场翻供。”
“我知道了。”那人略一点头,以作示意,“谢谢你信任我。”
“方洄,我一直都信任你。”顾闻冰说。
“看来我也得相信自己才行。”帽檐之下,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
顾闻冰忍不住又看了方洄一眼,恍然间觉得,相比上次见面,最后一丝怯意似已从他身形中洗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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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司机眼睛一抬,看向后视镜。
后座的男人穿了件黑色的帽衫,这么冷的天也没披件外套,却戴了顶遮住半张脸的帽子。
露出的半张脸透出几分幽幽的惨白。
“按这个地址走。”男人递给他一张餐巾纸,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司机接过来,地址在老工业区。这倒是难不倒他,他年轻时候就在那里上班,不过还没两年光景,厂子就大片大片倒闭了。
真够远的,回来都得大半夜了。他琢磨着要不要拒掉这单。
他停着没动,一手还按在方向盘上,另一手用力抓了抓头。
跑完这单就赶紧回家吧,不然又要被老婆数落了。他想。
谁知刚开出城区没多久,他就觉得不对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