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合上,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许枝雨闭上眼睛,试图入睡。这两天的经历让他身心俱疲,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闪过。
低烧带来的眩晕感直往天灵盖钻钻,仿佛昨天电梯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他知道不是,这一切都让他无法安眠。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大概也是因为他紧绷太久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
他将自己整个人都蒙进毛毯里,连头带脚,好像这样就能和一切腌臜事彻底隔绝。
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许枝雨以为是周安淮不放心,在公司发来的消息。他提起一丝精神,伸出手臂,摸索着把手机拿进毯子里。
屏幕的亮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将亮度调到最低,才看清屏幕上弹出来的提示。
[许枝雨]
未知号码,只有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可许枝雨知道,这是崔洵。
他几乎是本能地删掉短信,按灭手机,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大口喘息着,试图说服自己刚才那只是幻觉,或者是什么骚扰短信,删掉了就没事了。
可事实证明自欺欺人从来都没有用。他刚删掉,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发过来。同一个号码。
[一个人在家?]
许枝雨死死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知道?他颤抖着手打字,按错好几次字母,慌乱地删了又打。
甚至都忘了,一回复就相当于变相承认这号码就是许枝雨本人。可他太害怕了,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怎么知道……]
[在公司看见你“男朋友”了]
手机滑落,不知道滚到哪里。
许枝雨呆呆的睁着眼,一眨不眨,眼皮像生了锈。崔洵知道了。知道周安淮是他的男朋友,甚至知道他的电话。他知道的肯定远不止这些。
也对,崔洵是什么人。他从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最顶端,他是崔氏集团未来继承人,他这个人就代表着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权贵阶层。还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
对他那样的人来说,查探一个普通职员家属的信息,恐怕比喝杯水还要简单。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许枝雨太累了,他累到连害怕这种情绪都觉得奢侈。生病,接踵而至的惊吓,几乎榨干了他的力气。他昏昏沉沉间闭上双眼,意识开始模糊,渴望逃避这一切。
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又不停歇地震动起来。
许枝雨努力爬起来,看向声音来源。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他终于情绪崩溃,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跪坐在地毯上。划了好几次才接通电话,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带着浓重的哭腔:“你到底要干什么……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