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沉默了几秒,崔洵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你生病了。”
许枝雨死死咬住下唇,试图阻止哽咽,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眩晕一阵阵袭来。他只能将整个上半身往下坠,额头抵在地毯上,努力保持清醒。
“不说话?”崔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到底想怎么样……”许枝雨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恐惧,“求求你,放过我,放过周安淮,我们……我们立刻离开京市,再也不回来了,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离开?”崔洵声音冰冷,“许枝雨,六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你以为,想走就能走得了吗?或者你以为,崔家的手伸不出京市?”
许枝雨浑身发抖,最后一点希望都被碾碎。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涌出来。
崔洵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些,却更让人毛骨悚然,“omega生病了怎么能没有人照顾。”
许枝雨尖叫着拒绝,“我男朋友会照顾我,你别过来,求求你……”
崔洵轻笑一声,“你男朋友?他现在应该在负责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吧,或许,能决定他的去留和未来也说不定。”
许枝雨的抽泣声戛然而止。他知道周安淮有多看重这份工作,多努力想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他也见到过周安淮得到这份工作时的惊喜,这份工作对周安淮而言,不仅仅是高薪,更是一个重要的平台。
“你到底想怎么样。”许枝雨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力了。
“十分钟,到你家,给我开门。”
话落,电话被挂断。
只有十分钟,他哪也去不了。
崔洵说得对,他太天真了。在那样庞大的权势面前,他和周安淮能逃到哪里去?他想要碾碎两个普通人,比踩死蚂蚁还要容易。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此刻自己真的逃跑,或者拒绝开门,等待周安淮的会是什么。
他不能毁了周安淮。
许枝雨用手臂撑起虚软的身体,艰难地爬起来,他扶着床沿,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再次跌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许枝雨赤着脚,虚浮地挪向玄关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去,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睁开眼,他还在海城,还在那个安宁的小家里。打开窗子带着咸味的风会飘进来,晚上去海边散步,看潮起潮落。
可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无情地击碎了他的美梦。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最终停在了门外。
许枝雨猛地一颤,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到外面那个梦魇般的高大身影。
门内外一片寂静,没有门铃声,也没有催促。崔洵在等他自己自愿走进陷阱。
羊羔绒外套
许枝雨扶着鞋柜,摇摇晃晃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