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树站在房门口,看到朱红杏这般神情,察觉到了些不对劲:“柳娘子问你话呢?”
“我喝没喝,你不知道吗?大半夜的……”朱红杏反问,“我痛死了,不要跟我说话。”
言下之意,大半夜不好熬药,她没有喝药。
柳叶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只有旁边的林麦花听得见。
朱红杏以为自己快要被痛死了,然后她发现没有最痛,只有更痛,几次都差点痛到晕厥过去,即便是柳叶配了药给她喝,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柳叶直言:“你吃的那药,药效太凶猛,我只能尽力保你们母子平安。”
朱红杏没反驳这话。
天越来越亮,日头出来,越升越高,朱母是在快到中午时赶到的,她原本害怕被林家母子质问,都想好了要怎么回答,但林家人从头到尾没有找她问药的事。
夕阳西下,天边云霞满天,朱红杏还是没有生出来,本来天就炎热,她浑身都是汗,头发早已汗湿,衣裳被褥除了泪水汗水就是血水。
柳叶也满头大汗。
终于在天边夕阳只剩一线时,孩子生了出来。
林麦花忙伸手去接,柳叶熟练地断脐收拾。
如原先林麦花在干娘身边打下手那样,她抱了孩子过来细细查看,孩子看着要比足月的孩子小一圈,哭声弱些,头发稀疏。此外再无其他异常。
林麦花舒了口气,急忙将襁褓包好,然后和柳叶一起收拾床上的朱红杏,帮她穿好衣物,这才抱着孩子开门。
外面众人早已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大抵是知道里面的人在忙,没有像柳叶在别家接生那样听到孩子哭就立刻有人问是男是女。
其实,林家人也着急,只是按捺住了而已。
何氏不是第一回当祖母,却还是门一开就迎上前:“孩子好不好?”
朱母看了一眼孩子,问:“是男是女?”
林麦花没有卖关子,见何氏伸手要抱,顺手就把孩子递了出去:“母子平安!”
信任……
林麦花热得厉害,出来后有冷风吹,瞬间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她接过了春江递过来的帕子,又顺手递了一张帕子给柳叶。
春江忙道:“晚饭摆好了,你们现在吃吗?”
何氏抱着孩子来不及看,催促:“你们快去吃,应该还是热的。再放就要凉了。”
林麦花点点头,带着柳叶去吃饭。她说什么都不合适,便假装不知道吧。
厢房门口,余氏扶着肚子站在旁边,伸长了脖子去看婆婆怀里的孩子:“真好看。”
高月也看孩子,她不觉得那孩子有什么好看,远不如她女儿当初生下来白嫩乖巧,红彤彤的,猴子一样,不过还是点点头附和:“是好看。”
何氏吐了口气:“亲家母,你抱抱?”
朱母伸手抱过孩子,又探头看屋内:“红杏怎样了?”
实话说,何氏心里是有火气的:“麦花不是说母子平安吗?没说有事,那就是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