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花小声说了他在称呼上的区别。
赵东石嘶了一声:“我要说你大伯,跟骂人似的。”
林麦花:“……”有道理!
那样的大伯,谁想要?
吵归吵闹归闹,饭菜上桌了,众人还是将兄弟俩摁在桌上吃了饭。
林振德当然不愿意被大房占了便宜,爹娘在时,被长辈压着供养大房他认了,毕竟爹娘养了他,他得孝顺……不孝之人,在村里寸步难行,会被所有人孤立,会被人议论,他自己不在乎,可要替儿孙考虑。
不过,他没有冲上前去逼大房给钱,有林振旺呢,用不着他。
不是说林振德机灵地让老四冲前头,而是老四要债的那个劲头,好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因为路不好走,好多亲戚都没有来。
院子里吃饭的都是村里人,当着村里人的面,兄弟俩暂时是没吵了。
一顿饭吃完了,林青武他们扛着院子里的桌子板凳去还,还有锅碗瓢盆和各种托盘……九成九的都是问邻居借来暂用,全部都要还。
林青斌在这一次的丧事中格外沉默,看到几个堂弟要去还桌子,他立即搬了同一套的板凳跟上。
“二弟,这是谁家的?”
林青武看了他一眼:“那边牛四叔家的。”
林青斌好奇问:“住哪儿?”
扛着桌子的林青武停下来,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林青斌干笑,尴尬地道:“我刚回来,不知道哪家是哪家,也不认识人,你帮我带个路,顺便指我认认人。”
林青武点点头:“你是该认一认,再遇上别人家的红白喜事,你该上就上,不然,大伯去世,没人帮你抬哦。”
林青斌:“……”
这一次祖母去世,有人在旁边跟他说,以前村里有户人家从来不去别人家帮忙,只去吃席,后来家中有丧,愣是没人上。
那个叫金根的得了族中长辈指点,跑去给众人磕头,磕完了人家还不太乐意。
一场丧事,林青斌至少将这个故事听了五六次。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别人在点他。
祖母一走,父亲他们那一辈的兄弟几个肯定再不如以往亲密,原先还能扯是一家人,如今彻底分家另户,各有各的人情往来。
他再不认人,再不帮忙,可能真会落到金根的境地。
原先林青斌还庆幸自己是独子,双亲会全心全意疼爱他。如今才猛然发现,村里人在意的多子多福,其实很有道理。
三房兄弟三人,遇上这种事实在是找不到人,就让媳妇的娘家兄弟们上,也把事情给办了。
可他呢?
他独木一根,媳妇还没娘家,到时候找谁?
如果说林青斌在邱氏离开以前还抱着回城给人书写文书为生的想法,夫妻和离后,他已经彻底绝了进城的念头,认清了自己下半辈子只能在村里种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