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石时不时回头看一看。
“麦花,真好!我每次回头,你都在我旁边。”
林麦花笑了,雪光映照中,她眉眼舒展,眼中毫无阴霾:“东石,真好!我每次抬头,你都在眼前。”
*
林老婆子病重了。
因为三房和四房都搬回了老宅去挤在厢房里住,看到他们搬家,旁人自然会好奇。
即便不问,他们也能猜到是老人不行了。
于是都夸林老婆子有福。
这快要走了,所有儿孙都在眼前。
其实这话夸张了,林振旺就不怎么让儿子女儿到老宅,林振德也一样,三个儿子带着媳妇轮流过来守,孙子孙女就算了,孩子年纪小,天这么冷,老宅到底不如新房子暖和,叫过来冻得生了病,麻烦不说,孩子也遭罪……哪天老人家快断气了,再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不迟。
真正全家人都守在老人身边的,只有长房。
邱氏如今已算不得林家妇,林青斌新娶的媳妇芦苇天天忙前忙后,老人家往常最想见而见不到的俩重孙子,就在院子里闹腾……只是林老婆子在此之前已和那两个重孙子同一屋檐下相处了大半年,不知道她看烦了没。
一整个腊月,有林老婆子随时会离世的事压在头上,都快过年了,家里也没什么喜气。
不光是林家,其他人家没有丧事要办,也高兴不起来。
所有人家里的粮食都见底了,大过年的,别说年年有鱼,能吃顿饱饭都是奢侈。
好多人在家里供奉各种神仙,每日祈求祷告,盼着来年风调雨顺。
还有些人心中抱着侥幸,之前不是请神婆做过法么?万一有用,开春后化冻了呢?
必须得有用啊!
不然,众人就要熬不下去了。
小年夜里,蒋家又又又招贼了。
这一次那些贼不知道是不是走熟了路,几乎没动静,反正赵东石都没听到异常的声音,第二天早上起来听齐满说的。
“大黑晚上不睡,在屋子里转圈圈,我醒来后听到隔壁有动静,便爬上梯子瞧了瞧。那些人往村里去了,不知道有没有惊动蒋家。”
赵东石点头:“下次再碰上别人偷蒋家,同样不要管。”
齐满答应下来:“会不会有人打我们家的主意?我从北边一路过来,看到有些大户人家的墙头上镶满了碎瓷片,站不住人。东家,您要不也镶点?”
赵东石摇头:“天太冷了,不折腾,明年再说。”
他没说出口的是,有蒋家这么张扬的邻居,而且被偷了还不吭声,村里人暂时不会打赵家的主意。
蒋明兴又来敲门了。
彼时赵东石在院子里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