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娘子趴在被子上,压根不抬头。
梁白氏无奈:“嫂嫂,麦花还在,你打起精神来,哭哭啼啼的,多难看……”
“麦花不会嫌我哭得难看。”梁娘子一张嘴,语气里就带着刺,“那是两条人命,因为我的缘故,两条人命没了,我哭两声还不行?算起来,当初你非要让我收下贾爱莲,你也是凶手之一……”
梁白氏立即起身:“嫂嫂,我是为了全家好,足足五两银子,房子都能建三间,更别提后来爱莲还给你送了不少礼物。再说,你非不收那个徒弟,非不教她,我们还能强压着你不成?”
林麦花算是听出来了,贾爱莲拜师,是白氏从中牵线搭桥,她忍不住问:“姓贾的是你亲戚?”
梁白氏沉默。
梁娘子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她儿子要和贾家结亲。”
林麦花:“……”
梁白氏辩解:“人家答应婚事的条件之一就是让我帮着牵线拜师,我也就是试试,点头收徒弟的可是你干娘!”
梁娘子心中愤然:“你拉着娘转着圈的劝说,娘为这还头疼躺着,我能不答应?”她越说越烦躁,摆摆手道:“滚!我不想和你说!”
梁白氏强调:“还不是你收钱太少,家里赚得太少,娘才会想要那五两银子,但凡你下手狠点,谁会逼着你收徒弟?”
语罢,扭身就走。
林麦花看着都替梁娘子觉得憋闷。
合着全都是梁娘子的错?
做多错多,说的就是梁娘子的处境。
梁娘子没忍住,又哭了一场。
林麦花带来的一张帕子递给她,很快就湿透了。
外面的谩骂声还越来越大,听动静,好像又多了两人。
“平时是多少人在门口?”
梁娘子苦笑:“是婆媳三人,从出了人命的第二天一直骂到现在,这都第四天了,瞧那样子,估计还会骂许久。他们家非要我赔偿银子,我也愿意多少给些补偿,可是家里……”
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父母在,不能有私财。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和拿回来的鸡蛋全部都交给了长辈。”
林麦花哑然。
确实是在分家之前儿孙不能有私财,就像是以前林振德他们赚到的工钱都是由林老头一把收了。
世情如此,长辈将儿子的工钱收了,无人觉得不对!
反之,儿孙们赚到银子悄悄攒着不交给长辈,还会被人戳脊梁骨。
“我想分家。”梁娘子深吸一口气,勉强止住了泪,“那家人是很可怜,可她们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不讲理,最近秋收完了,家家都闲着,估计在开春之前,她们都会天天到这门口来骂……这村子我不能住了,你们村新搬来了几户人家,蒋家和吴家隔壁都空着,我想去那里买一片地新建宅子,你说行不行?”
林麦花没想到梁娘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槐树村这两年搬来了几户外地人……只要能买下村头的宅地,就能住进槐树村。
“买地建房倒是可行。”林麦花小声问,“您家中长辈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