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被你爸叫走了?”我诧异地看向他,心头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有点儿闷闷地从草丛里走出来,身上还沾着枯草,看向我道:“我是趁他不注意悄悄跑出来的,来之前还去看了一眼我三哥。”
“你三哥的舌头真被割了?”我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他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真被割了,现在说不出话了,整个人都傻了。”
“……”
真有这么狠心?
虎毒尚且不食子,穆家主对自己的儿子竟能下此狠手。
大哥被吊死了,三哥被割舌头了,前面出生的姐姐全部都暴毙了,穆家的子嗣,接二连三死于非命。
这穆家的水何止是深,简直就是深到发臭,藏着数不尽的血腥和秘密。
“你爸都这样对你三哥了,你为什么还说他是个好人?就因为血缘?”我冷声道,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比较合适,也许也不止是因为血缘呢?比如你姥姥和你姥爷跟他也没有血缘啊!”穆疏辞挠了挠头,语气单纯。
我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道:“说不定他们说的是违心的话呢?被人逼迫,身不由己。”
姥姥是让我来找穆家了,但也没说穆家就是好人,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一句准话。
姥姥没有来得及说完的话太多了,是非对错,是善是恶,还得我自己一步步判定。
“算了,在你的立场也许你以为的也没错。”
穆疏辞倒也豁达,没有强行让我认可他的说法统一口径,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落寞。
他说他陪我去北冥山,时间紧迫,天色越来越暗,坟山入夜后更凶,来不及回渡魂铺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最好还是早点找到张海韬,也许找到他以后,很多的麻烦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我想也是,压下心头的不安,赶紧和他一起出发。
他这次出门不是空手的,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包,神色认真,像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说里面都是对他比较重要的东西,他这次走了以后就不打算回来了,穆家他再也不想回去。
而这次陪我去北冥山,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听一听也就过去了,不敢全然相信。
北冥山是一座坟山,整座山都笼罩在灰蒙蒙的阴气里,荒无人烟。
现在已经是深冬,山上的树枝已经枯黄落地,光秃秃的枝桠之下可以看到一个个凸起的小土坡,阴凉阴凉的,透着浓重的尸气。
即便是下午太阳明亮,光线也穿不透山间的阴气,让人忍不住背脊发凉,浑身发冷。
我和穆疏辞到了北面的半山腰,本以为要大费周章地寻找,结果发现半山腰上面就一座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格外扎眼。
墓碑上写的就是张海韬的名字,看着有些年份了。
这座坟是用青砖修建过的,青砖上泛着阴冷的光泽,看上去很豪华却透着一种诡异。
穆疏辞把自己要离家出走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各种各样的刨土工具,摆了一地。
他冲我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在这阴森的坟山上显得格外突兀:“不用太崇拜我,我打小就聪明。”
“……”
谁崇拜他了?
我看着穆疏辞从背包里接连掏出洛阳铲、小锄头、撬棍一类刨土工具,动作麻利地在青砖坟前站定,也不再多言,伸手帮着他清理坟头的浮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