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了声,却见他双目紧闭,完全没了意识。
提了一口气,江十堰直接飞到了巨柱顶部,看到了师父身后的场景。
只见他背后都被凝固的鲜血牢牢黏住,早已看不出本来的身形。
而后颈上,三枚漆黑的锁魂钉深深刺入。
殄噩对晏临渊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只有杀了你,那块玄铁才会失去效用,她师父才能获救!”
他说得未必是真的,但肯定需要拔掉锁魂钉才能让师父恢复意识。
这一刻,江十堰不禁想起了晏临渊。
难怪他是极吉致厄之相:前半生在玄宗门后山享受充沛灵气,乃至养出魂魄;后半生却被殄噩拿来囚禁尊者,这可是伤大功德的。
玄铁极阴,又吸收了灵气,这也是为什么恶鬼会这么喜欢晏临渊的原因。
殄噩应该也是因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才会瞄准沈沧溟这个身份,能堂而皇之地把他放在自己身边。
如果晏临渊真是那块玄铁的魂魄所化,那她拔出锁魂钉势必会对他造成伤害。
如果真要毁了才能救师父……
“江顾问。”
熟悉的声音响起,江十堰心头微惊,俯身看去。
只见晏临渊站在巨柱之下,正抬头望着她。
“你、你怎么来了?”
晏临渊微笑:“难得,听见你说话磕巴。”
他看了眼重新落地的江十堰,又抬头看了眼巨柱,笑意收了干净: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江十堰垂眸,轻声道:“你不该来的。”
“我当然要来,”晏临渊看向她,“我来替你做决定。”
江十堰有些愕然地看他。
“拔了吧。”晏临渊轻声但坚决地说,“别管他说的,按你觉得对的方向做。”
江十堰眸色颤动:“可是……你又何其无辜?”
“我就是块被利用的铁块,不用在意我,”
晏临渊掩去眼底的情绪,“反正我母亲早逝,父亲……又是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江十堰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又苦又涩。
还是在玄宗门的日子好,人与人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也不会让她面临这种“要杀师父,还是杀朋友”的艰难局面。
沉默半晌,江十堰像几百年没说话一样,哑声道:“抱歉。”
“你不用对我说这个。”
晏临渊摇了摇头,“你只是让一切回归正规而已,什么都没做错。”
江十堰垂下眼皮,迅速别过头去。
尽管她的动作这么快,晏临渊还是捕捉到了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泪光。
过了良久,江十堰才转过身,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拍了一道符在他身上:“如果……这道符可以让你不那么痛苦。”
晏临渊笑了,真心地说了句:“谢谢。”
江十堰却又回了句“抱歉”,然后怕自己后悔似得,飞到巨柱上方。
看着师父后颈的三个黑点,她深吸口气,极力平缓心绪。
在指尖缓缓灌入灵力,然后对准了锁魂钉的位置,慢慢向外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