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马车在赵家门前停下。
沈玉楼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撩开车帘,对车内人道:“快把婶子背下来……小心点儿。”
刚好有邻居瞧见这一幕,见她满脸着急模样,好奇地问道:“沈姑娘,你这是怎么啦?怎么急成这样?”
沈玉楼扭头一看,见是住在同一条街道上的邻居叶老太太。
能住在这一条街道上的,大多都是富人。
这位叶老太太家里面做布匹生意,家里面有四个儿子,三个闺女,老老少少加在一起,不算奴仆,光是大小主子就有四五十个。
再加上使唤的奴仆下人,整个叶家的人口加起来,能有将近上百口人。
妥妥的大户人家。
最主要的是,这位叶老太太是附近远近闻名的碎嘴子。
也就是说,传进她老人家耳朵里面的八卦,不出半日功夫,保准能嚷嚷的人尽皆知。
这可真是瞌睡遇上热枕头,巧了不是。
沈玉楼垂下眼眸,再睁开眼睛,长睫已湿润。
“叶大娘……”
一语出,泪先流。
叶老太太果然兴奋起来,也不着急去找老姐妹唠嗑了,拉着沈玉楼问:“哎哟孩子,怎么了这事?是不是受委屈啦?有什么事你跟大娘说,大娘给你做主!”
“谢谢大娘关心,我没受委屈,我就是心疼我婶子,婶子她……”
沈玉楼撩起袖子擦眼泪,一副说不下去的样子。
直到把叶老太太撩拨的抓心又挠肺,她才又说道:“前两天,我婶子的娘家大嫂不是过来闹么,骂我婶子不孝,过年都往娘家那边送年礼。”
“实际上,早在婶子的娘家大婶闹上门之前,婶子就备下了份厚厚的年礼,但是婶子因为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老太太,就让我和宝珠将年礼送了过去。”
这件事就发生在前两天,新鲜热乎气儿还没过,左邻右舍到现在还在议论。
叶老太太又是最喜欢听八卦谈八卦的人,对这件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点头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怎么,你婶子娘家那边,又过来闹腾了?”
——可是昨天到今天为止,赵家这边都安安静静的,没听见有什么动静啊!
叶老太太心中正狐疑,遗憾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场热闹,就见沈玉楼摇头道:“他们倒是没有主动上门闹腾,但是昨天,婶子带着我和宝珠,又往那边送了份年礼去。”
“啊?这又是为何?”叶老太太大感不解。
——年礼送一份就够了,怎么还送上双份的呢?
沈玉楼解释道:“我婶子说,娘家大婶那日过来闹腾,应是得了老太太的允许,要么是嫌弃我们送过去的年礼不够丰厚,要么就是挑我婶子没有亲自送年礼去的错处。”
“再加上我婶子离家这么多年,也对娘家想念的很,所以就想着,再备上一份年礼送过去,一是哄老太太开心,二是看望下娘家的兄长。”
叶老太太听完,明白过来,夸赞赵母:“你婶子是个孝顺的,当年她娘家那边那样对她,她还能想着娘家人,难得啊……可你们去走亲戚,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哭上了呢?”
沈玉楼抹泪道:“我是心疼我婶子,为我婶子感到不值……大娘,您不知道,我们昨天带着年礼登门,我婶子娘家那边的人,嫌弃我们带过去的年礼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与院门一关,就对我婶子各种指责。”
“……那,你们带过去多少东西啊?”
“三百两现银,还有一盒子金玉首饰,四个人参鹿茸灵芝大礼盒,加起来,估摸着能值个六七百两左右。”
这样的年礼,任谁听了都要叹一声大手笔。
叶老太太愤怒道:“这么丰厚的年礼,他们居然还嫌少……他们想要多少?”
“他们说,我婶子家大业大,我们送过去的年礼,就是三瓜两枣,是在打发叫花子,让我婶子,将家业分一半给娘家的兄长。”
将夫家的产业,分一半给娘家的兄长,这样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叶老太太出离地愤怒了,大骂白老太太不是东西。
“我婶子也觉得这个要求不合理,就没答应,结果老太太就把我们扣在了白家,不让我们走。”
“后面,见我婶子气得晕了过去,老太太怕闹出人命,这才放我们走。”
“临走前,老太太还说,过两天,她就过来找我婶子拿钱,让我婶子把钱准备好……大娘您说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不把女儿当人待的母亲啊,我婶子她,她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