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阵胆寒,红着眼睛喊道:“你胡说!我没疯!好你个丧良心的老虔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趁机报复!”
可惜,李氏被堵住了嘴巴。
她这通怒骂,也只能骂在心里给自己听。
瞧着李氏绝望又惊恐的模样,白老太太心中一阵畅快。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将余光从李氏身上收回,白老太太又是重重一叹,说道:“谁知,李氏这疯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早上那会儿烫伤海棠,没事人一样出去,回来后就又发起疯来,对我是又打又骂啊……”
说着话儿,白老太太眼圈泛红,老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再配上她脸颊上鲜红的巴掌印子,看得众人一阵唏嘘,忙连声劝慰。
被儿媳妇打了。
偏偏这儿媳妇又是个疯子,计较不得,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白老太太在众人的劝慰声中抹了把泪,说道:“我知她有疯病,又哪里会跟她计较?只是我想着,她这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不能再瞒下去,万一哪天她在外头发病,伤到了你们,这可如何是好啊!”
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为众人着想的模样。
获得众人的认可后,白老太太又说道:“我孙儿在城里头读书,怕影响到他的课业,家里面一直瞒着他娘患了疯病这件事,不敢让他知道。”
“哪曾想这孩子今天回来看我,就刚好撞上了李氏发疯打我的那一幕。”
“可怜我孙儿,心中自责自己只顾着读书,没能照顾好亲娘,当时就吐血倒地了!”
这话,不但解释了白起善“急火攻心吐血昏厥”的原因,还狠狠为白起善立下了一个孝子贤孙的好人设。
果不其然,白老太太这话落地后,大家便七嘴八舌地夸赞白起善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屋内的白起善早就醒了。
在白大郎和白海棠悄声密谋说让李氏变成疯子时,他就醒了。
他的床榻在窗户下面。
半开的窗户拦不住窗外的喧闹声。
父女俩的低声密谋,他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躺在床榻上,眼睛瞪着头顶的帐子,内心一阵纠结。
有两个声音在他耳边叫嚷。
一个声音说:你娘没有疯病,没有,快出去澄清这一切,难道你想做一个不孝子吗?
另一个声音说:然后呢?你是真了孝子,然后让世人都知道你有一个忤逆长辈,殴打婆婆的生母吗?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你的前程还要不要?你寒窗苦读十余载啊,你甘心就这么被毁掉吗?
……甘心吗?
怎能甘心啊!
白起善用力闭上眼睛,仿佛这样,他就还在昏迷中一般。
他什么也没听到。
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急火攻心吐血昏厥了!
白家这边的热闹,直到夜幕降临时才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