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老天不负有心人,让她给等到了。”
这是她们昨天就商量好了的。
假如女儿家这边不同意这门亲事,她就会端出长辈的身份揽下这个因果,用孝道压着女儿屈服。
拉住赵母的手,白老太太红着眼圈说道:“青桔啊,娘也知道这样做不好,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海棠对她表哥也是一片痴心,等了她表哥这么多年,你就成全他们二人吧,就当是提前完成娘的临终遗愿了,好不好啊?”
说完,白老太满眼哀求地望着赵母,好像赵母不点头答应这门亲事,她马上就要难过而死了一般。
活脱脱的亲情绑架。
沈玉楼生平最烦这种人。
上一世,她的爸妈就喜欢这样绑架她,隔三岔五就跑到她跟前哭穷,一会儿头疼,一会儿腰疼,一会儿又是心悸气闷……
好像他们的生命都装在她的钱袋子里面一般。
她要是不打开钱袋子给他们拿钱,那就是逼他们去死,是大不孝,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狼心狗肺……
如果二老真是为了看病而跑来找要钱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他们前脚从她这里拿走的钱,转身就全给了他们那个等在外面的儿子。
此时见赵母被逼得头脸涨红,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愤怒的样子,沈玉楼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她看不下去了,过去将赵母的手从白老太太的手中抽回,冷淡道:“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老太太与其在这这里拿孝道压人,不如先过问一下赵大哥的意思吧,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不是。”
她说完,抬眼望向门外。
赵四郎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
“四哥!”赵宝珠大喜,过去拉住他胳膊道,“四哥你可算回来了,你有未婚妻了你知道吗,还是娃娃亲呢,就是咱们的海棠小表妹,是阿奶私自做主给你订下的,娘和我们都不知道呢!”
前面几句话多少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
后面两句话略正经了些,并且加重语气,告诉赵四郎这门娃娃亲是怎么来的。
尤其强调突出了私自二字。
白老太太没想到赵四郎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忙转身朝门口方向望去。
就见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从外面大步进来。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健壮得跟铁塔似的。
且不说赵四郎现在还戴着面具,就算赵四郎现在摘下面具,白老太太也未必能认出他来。
毕竟当年他离开宁州城的时候,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不过有赵宝珠的那句“四哥”在先,白老太太立马展开笑容,望着赵四郎,一脸慈爱地对他道:“这就是希澈吗?哎呀,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阿奶好好看看你……”
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间。
白老太太的胳膊尴尬地杵在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赵四郎连个招呼都没跟她打,径直从她身边过。
虽然其他几个外孙对她的态度也很冷淡。
但那几个好歹还会唤她一声“阿奶”,可这个却是直接对她视而不见。
要说白老太太一点儿都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