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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生之苦痛(第3页)

云瞬一言不发推开身上的巧眉,跪在老王妃面前:“您打吧,您最好打死我,苏墨远死了,我活着也再无生趣。”

“好,好!你果然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个男人!舒豫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我就打死你,成全你!”老王妃再度挥起手杖,拐杖如雨点落下,云瞬躲也不躲眼睁睁地等着那些雨点落在自己的身上、头上,巧眉护不住她,尖叫着大喊救命。

“住手!娘您……怎么能打她!”低沉的怒吼因为声音的沙哑已经很难分辨出是谁,而那称呼又明显地告诉围观的所有人,他是长孙舒豫。

舒豫带着一身征尘匆匆上前,他身上还穿着软甲,显然是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赶来墨妙苑。舒豫心痛不已地快步走过去,抱起伏在地上的云瞬,只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的额头上便见了血迹,鲜血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流到眉梢处,倔强地不肯滴落。

“你流血了。起来,我带你回去。”舒豫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时对云瞬的歉意,他疾驰千里,日夜不休地赶来,看到的却是她的委屈和悲痛。

云瞬干裂的唇似乎扬起,带出一点微笑的含义,清冷的眸子看着面前风尘仆仆倦容满面的舒豫,微微一笑。舒豫被这苍白而空洞的笑容惊住,下意识地松开握住她肩膀的手:“云瞬……”

“你还护着她!”老王妃怒不可遏。

“娘,云瞬刚刚出了月子。”舒豫是孝子,从没有忤逆过自己的母亲,可此时他也再难容忍,忍不住出口顶撞。

“孩子?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你和她成婚多久了?她一直在避子,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你走了,她就怀上了,到底是谁的种?八成是躺在棺材里的那个死鬼的!”老王妃怒极,以杖捶地,这才是最让她生气的地方!可怜他的傻儿子还在维护这个不贤的儿媳妇!

一直沉默的云瞬听见这句话浑身一震,抬起黑沉沉的眼眸看向气急败坏的老王妃,她忽然笑了,那么冷傲的笑容仿佛是雪山上盛开的第一朵雪莲般纯净,又如同是来自三河岸边开到荼蘼的曼陀罗花般艳丽夺目。

她走到老王妃面前,高高扬起手,毫不留情地在她的脸上也留下五指的痕迹。

老王妃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已经忘了言语。

“你打我,骂我,羞辱我,挤兑我,样样都可以,因为你是我的婆母,可你不能、不该,也没有资格在墨远的灵堂前这样羞辱他!苏墨远是真正的君子,他从来都是有礼有节,从不逾越!他也不会做让别人瞧不起他的事情,让别人有机会这样羞辱他!”她纤细单薄的身躯挡在老王妃和灵堂的门槛之间,苍白憔悴的云瞬仿佛是一只随时可以被风吹走的枯叶。

在灵堂里跪坐的老苏夫人忽然双手掩面,呜咽着哭出来。

她万万想不到,天底下除了她这个做娘的之外,竟然是这个女人,最了解他的儿子!

老王妃脸上的惊愕神情仿佛是在反问她,她怎么有胆量打她?

云瞬再也不想看见她,眼前是爬满夕颜花的篱笆墙,这道墙内曾有人朗声念诵自己的华彩文章。

在盛王府的后花园内的繁荫之下,曾有人手作推窗之姿,反复吟哦诗句。

曾有个人在她最无助、最悲凉的时候,用静逸的笛声缓和她满腔的激愤和不平。

如今,斯人已去,这世上只有如此偏执冷傲自以为是的人围绕在她的身边。没有人相信她,没有人理解她,她险些丢掉性命才生下来的孩子也在被他的亲人质疑!

好得很,好极了!

颤抖的手摸出随身戴着的陶埙。轻柔地抚摸着上面缀着的同心结。云瞬忽然轻笑,笑得双肩都跟着抖起来,继而变作哭似的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满面,陶埙从她的手中跌落在地,破碎成片。

再无子期,何须留琴;再无知音,埙音可断。

在陶埙破碎的声音里,云瞬泪落如雨,流进已经冰凉的胸膛。她仰着头想要向老天问个究竟,却什么都没有答案。胸口一闷,憋在心里的重重情绪瞬间涌出,她低头一呕,一口鲜血吐在被大雨冲刷过的青石板上,那么红艳,如早春的杏树,如腊月的铮梅。

“云瞬!”舒豫大惊,托住她软下去的身体。

舒豫肝胆俱裂地抱着她上了自己的马,他所有的疲倦和无力统统被惊恐吓退。他仓皇地看着忽然间没了生气的云瞬,他不能没有她!

云瞬虚软地被他抱在怀中,她绝望地开始自暴自弃,她的人生究竟要如何才能平静下来,她的身体再坚强也难以抵挡接踵而至的打击。年幼时的蒙冤离京、乌里雅苏台的寒冷凄苦、失去挚友伙伴的伤心,以及对浩浩未来的恐慌无望终于压垮了她。苏墨远是一直支撑着她精神意志的最后一根顶梁柱,如今连这根柱子也轰然倒塌,她再也找不到一点力气来让自己站起来。

她想这样自私任性地撒手而去!

“云瞬,你不能死,不能死。”舒豫在她的耳边低声呼唤,呼风唤雨的安庆王终于体会到透顶的绝望和恐慌,苏墨远死了,他再也没有能够要挟她的筹码!

那口血,仿佛不是从她的身体里喷出来的,而是来自他自己的心口。原来,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从万人的尸山血海中带人杀出重围,最困顿无助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她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那些模糊的影子都是他最大的动力和支撑。

药碗被端上来一次又一次,云瞬紧闭双眼躺在**,再华贵的锦被也难以给她增添一分生气,卧房里死气沉沉,没有人敢高声说话,甚至侍女们都放轻了步子,谁也不敢打破这房中诡异沉静的平衡。

云瞬患上了古怪的呕血症,从苏府第一次发病到现在不时会发作,御医们开了许多药方仍是未见成效,眼见得云瞬的身体一日一日地衰退下去,舒豫亲手为她煮药,日夜伺候在旁。

嘉延岭被困,唐军元气大伤,残余部队退回岭南休养,而他,却在回营的第一天收到云瞬早产的消息,他被困在嘉延岭,等到他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八日。

嘉延岭刚刚大败,他身为将帅怎么能向皇上陈情回京看妻儿?

舒豫左右为难之时,京城再来消息,陛下急召他火速回京,将大军全权交给大将苏定方。舒豫知道高宗急召他回京并非是京城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是高宗对他已经不再信任。果然,他刚刚回京就听到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谈论“主帅卖国”。

他回来之后的几天,陛下一直没有宣召他入宫,这其中已经表明许多利害关系。善会察言观色的群臣体会圣意,安庆王府高高的门楼如绿树一夜凋零,门前空落无人再来。

圣意如何,前途如何,舒豫根本不会去计较,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云瞬和他未足月便出生的儿子。舒豫找人把乡下的冯妈叫回来,他要照顾云瞬已经够忙碌,再加上个儿子,他一个人难以周全。

冯妈把孩子轻轻放到舒豫的手中:“王爷,太医们说世子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您也不用担心了。”舒豫那双能握万人生命的手在这一刻却颤抖了起来,他接过孩子,他那么小,那么轻,那么软,褪去黄疸的孩子露出白生生的颜色,冯妈把他照顾得很好,小胳膊粗壮得像莲藕一样,胖乎乎的惹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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