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墙纸是李御的睡容。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按下重播键,那一端,始终是关机。
窗外的天幕一点点地黑透了,华灯初上的城市,仿佛开启了新的一页,比起白日,更多了一种灯影霓虹的妩媚。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电视开着,里面在播翡翠台的连续剧。宁静和喧哗交织的空间里,我想起与李御之间的一点一滴……
我被人灌了**,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推开他身边的女人,抱着他吻上他的唇,告诉他酒里有毒……也许打从那时起,我就记住了这个男人的气息和体温,以及那双魅惑至极的眼眸。
那间厨房的摆设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在冰箱上的反光处看到脸被熏黑了的自己。他侧头淡淡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样的笑容。
逃出来之后,我给父亲打电话,却听到他带着老婆孩子去瑞士滑雪的消息。
我坐在树下哭,李御朝我走来,单膝蹲在我面前,伸手抹干了我的泪水,说:"你跑出来,就是为了躲到这里哭吗?"
我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怀里有令人迷醉的男子气,安全而温暖。我把头更深地埋到他臂弯里,心中竟有片刻的宁静与安稳。
皇廷酒店的宴会厅,我当着记者的面宣布与杜渐伦解除婚约。
挽着李御走出众人的视线,他却忽然将我拉进旁边一个闲置的包间里……屋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黑暗中,我**的肩膀白皙似玉。
他将我抵在墙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大手轻抚我的脸颊,忽然捏住我的下巴,说:"宋莞凝,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想借着我向杜渐伦示威吗?"
我看着他的眸子,说:"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
现在想来,当时的我没想过要爱上他的吧。
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互相利用,我只是想借助他的势力提防杜渐伦……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一切的一切,我们的关系,统统变了模样?
在他家的游泳池里,我说:"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住进这栋房子的是不是?你以为我很想留在你身边吗?李御,我告诉你,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在你这样的人身边!"我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往后面的游泳池里栽倒下去……
是他扶住我,离得我那样近,大手扶住我的腰,那种温热的触感那么熟悉,却又忽然有些陌生……我挣了挣,怒道:"你放开我!"
他却真的放开了我,我整个人就往后仰去……我本能地惊叫一声,可是他在我掉下去之前,复又伸手揽住我,忽然一把横抱起我,声音柔软而沙哑,在我耳边低低地说:"再逞强就把你丢下去。"
是啊,那个时候,我还可以在他面前逞强的吧……可是当他把我从悍匪手上救下的时候,我就真的连逞强也做不到了……
当我险些被悍匪侮辱,在最无助最孤独几乎要放弃了所有希望的时候……他一袭黑衣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我眼前。四目相对间,他深沉眸光里瞬间腾起一簇火焰……有怜惜,有愤怒,似乎还有一丝痛楚……
我无力地想朝他伸出手去,可是被扼住了手腕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流着泪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李御……"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这个名字深深刻进了我的骨骼里,再也无法忘记。
那日在孤儿院,他漆黑的眼眸里有种清浅的温柔,退去了往日的犀利和冷峻,睫毛纤长且根根分明,仿佛沾染了最后一丝夕阳。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抚向他的脸庞,用两根食指轻轻地挑起他的嘴角,调皮地说:"开心,就是你这样笑起来的样子。"
他那时候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我,大手忽然按住我的后脑,低头朝我逼近过来……一阵魅惑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心中一窒,以为他是要吻我,那一瞬间竟然紧张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住。可是他忽然停下来,鼻尖在距我脸庞半寸的地方顿住。我强自控制着起伏的呼吸,抬眼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被长长的睫毛挡住了,沉浸在一片阴影里,神色仿佛暧昧不明。忽然间他又松开了我,转身走在我前面,淡淡地说:"走吧。"
……
也许,一直在极力控制着某种感情的人,不止我一个。可是今时今日,他能明白我的期盼吗?我等着他,盼着他,多希望下一秒就有他的消息……我要他,要他平安无事地回到我身边,再也不想让他离开……
时间就在这些散乱的回忆中一点一点流逝。我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再抬眼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露出浅色的鱼肚白。灯火熄灭,阳光还未到来,那是一天之中最苍白的时刻。
我站起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妆也花了。我走到洗手间去洗脸,冷水拍在皮肤上,我清醒了很多。望着镜中的自己,滚烫的泪水汩汩而出。
李御……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这个可怕的想法刺痛了我,胸口骤然一窒。空旷的房间里,我伏下身去,蜷在地板上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