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正使吗?”秦王政问。
“是的,陛下。”
“你叫什么名字?”
“姓荆名轲。”
“你在燕廷所居何职?”
“品小职微,是为上大夫。”
秦王政笑笑,“只是个上大夫吗?寡人下面坐的这些人,哪个官职也比你大得多哩,你们那君王怎么把你派了来呢?”
“听说秦王的大军到了易水河边,燕国上下都忙着迎接您哪,惟有小臣没有什么事,就派我来了!”
秦王政微微一笑,“国家弱小了,做事也就没什么气派了……说说你们来这儿的目的吧。”
荆轲再拜说:“大王,那樊於期逃到小邦,养于太子丹的府中,惹得大王您震怒,这是我们的过错。燕,仰天子如小草之比巨树,为此,我主劝服太子丹,斩樊於期于廷下,现将其首及督亢二十城之图,尽献上国。燕主只求天子庇护,如能够保住宗庙血食,就甘为臣下!荆轲代燕主以兢兢之心,上奏天子,望天子垂青天覆盖之宏恩!”
“是,”荆轲答应一声,就捧了人头匣子走上陛阶,放到秦王政面前的御案上。
秦王政打开匣子,那里面冒出一股臭气,秦王政连忙用手捏住鼻子,把樊於期的头看了好一会儿,说:“这的确是那个樊於期!”说着抬头看看阶下的群臣,哈哈大笑。又低下头对着樊於期的人头说:“樊於期呀樊於期,你逃呀,逃呀,即使逃到天边去,你的头还是要回到寡人的桌上来!哈哈哈哈……”
阶下群臣错落地叫道:“没有人敢违抗大王神威!”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王政对荆轲说:“好了,再把你们的地图送上来吧!”
荆轲回头招手叫秦舞阳走上台阶。可是那秦舞阳吓得浑身颤抖不已,脸色变得腊黄,竟连一步也挪不动了。
秦国的文武大臣奇怪起来,都把目光聚集在秦舞阳身上。
荆轲连忙说:“北方蛮夷之人,怎见过天朝神威,他已因惧怕而失态了!希望贵国君臣原谅他,让他完成自己的使命。”接着就用眼色给秦舞阳以鼓励。可是秦舞阳好歹走上了两级台阶,又抖得迈不开步了。眼看就要失去时机,荆轲就回身跑了几步接了地图,躬身献给秦王政。
秦王政伸手拉住地图的一边,荆轲把图徐徐地展开来。图穷而匕首见!荆轲右手一把抓起匕首,左手拉住秦王政的衣袖,就把匕首向秦王政捅去,喊道:“你这天人痛恨的暴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秦王政一惊,猛地站起,可是匕首已经到了胸前,他只好闪身躲避。匕首把秦王政的胸襟扯去了一块。
刺杀秦王政的最好时机失去了,可是秦王政的衣袖仍在荆轲手里。他猛力一拽,想把秦王政拉到自己面前。也许是用力过猛,也许是荆轲拽不过急于逃生的比他年轻得多的秦王政,那袖子断了,秦王政窜出几步。
又一时机失去了,荆轲只得挺着匕首去追。
阶下的群臣乱嚷乱叫,“有刺客,有刺客……捉刺客呀!捉刺客呀……”可是叫谁去捉昵?谁也不知道。因为秦王政过去就给群臣下过死令群臣上殿不得携带任何武器,没有秦王政的旨意,谁也不准接近他,违者斩!
急促间,秦王政早就忘了他下的令了。
秦王政得了一些时间,忙拔身边的佩剑。怎奈慌急之下,拔了几次都没有拔出来。原来他的剑太长,而剑鞘又太紧。
这又给了荆轲一次绝好的机会,他猛跑几步蹿到秦王政面前,秦王政没法,只得绕着殿柱兜圈逃命……
阶下的群臣急得手足无措,搓手顿足,无法救助他们的君王。幸好秦王政的侍医夏无且还在殿上,可是他也没有武器,就拿着他的大药袋迎上前去。他和他的药袋当然抵不住荆轲,荆轲只一脚就把他踢到一边,夏无且倒地后,把他的药袋猛劲地向荆轲扔去,沉重的大药袋打得荆轲停了一步,这就给秦王政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秦王政很快领悟,他把剑转到身后,伸右手从左肩之后,握住剑把,“噌”地一声,把剑拔了出来。有了剑,秦王政就不慌了,他挺着剑迎上前去。
荆轲见此情景,只有和秦王政死拼。他舞着匕首向秦王政扑去,秦王政闪过,抡起长剑一剑就削断了荆轲的左腿,荆轲仆倒在地,可他立刻爬了起来,把手中的匕首尽全身之力向秦王政掷去。在这种情况下,他哪能掷得准呢,匕首从秦王政身边飞过,插到大殿的柱子上,犹铮铮地颤动不已……
这时,荆轲的所有机会完全失去了。
秦王政急步上前,抡起宝剑,一连把荆轲砍了八剑,剑剑皆断其骨肉。荆轲瘫倒在地上,可是他还是挣扎着坐起来,依着殿柱笑着说:“我的事情所以没有完成,是我一心想着劫持嬴政为人质,逼迫他向天下人立下契约的缘故呀……”
荆轲和那胆小鬼秦舞阳都被处死了,而且被剁成了肉末。那几个等在外面的燕国死士,听到殿里嘘喝声起曾想往里冲,可是只一会儿,就被殿外的秦武全部杀死。他们果真变成了死士。
秦王政二十年九月,又增派十万大军于燕,诏令王翦横扫燕辽,彻底消灭燕国。
王翦带兵直到易水之西,下令“军于此,不进。”就是说驻扎在这里,不往前走了。副将李信不解地问道:“大将军,您为什么不先把易水附近的城池夺下来?”
王翦说:“将军有所不知,燕国人惧我久矣,咱们来到就打,定会激起他们跟我们拼死的决心,我们当然不怕他们,可是那样我军消耗就大了!咱们现在先不攻他们,让他们天天惊恐,日日不安,日子久了燕国便自行解体。到那时,我们挥师一战,即可成功,现在何必要夺他一些小城!再说在我们身后,还有赵国流窜的公子嘉,我不与燕人战,他也不敢贸然攻我。待敌人涣散时,他们即使东来,也就毫无作用了!”
李信很佩服地说:“将军的策略很好。孙子就说过:‘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您的用兵正是这样!”
不几天,秦王政派人送信来了。他对王翦的用兵之术很称赏。秦王政说:“你爱护士兵,很好,你只要蹲在易水边上,燕王喜就会吓坏的。寡人看,你再给他一点压力,就说只要把那太子丹的头给寡人送来,秦国就罢兵……”
王翦马上派人给燕王喜送信去,转达了秦王政的意思。
燕王喜得了秦王政的旨意后果然吓得魂魄不安。太子丹是他最看重的儿子,再说,他哪能把自己的儿子杀了呢,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人乎!那秦王政真是霸道得无以复加了!可是他得对秦王政做出回答。燕王喜把臣僚们都召了来,让他们讨论。
燕王喜拿不定主意,让群臣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