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迁很是不快,他说:“等破了秦兵后,寡人再收拾他……”
这时正好赵太后在一旁,她说:“儿呀,依老身看来,到那时,怕是由不得你了!”
李牧家也不只是安享荣华,他们的心里也忐忑不安得很。李牧的儿子李代就说:“父亲,我看风波又要起了,不如趁着这时候,激流勇退,向国王乞休,回老家去吧……”
“可是秦军并没有走远,他们还会再来的!”李牧皱着眉头说。
李代叹口气,不说话了。
不过,儿子的话,也使李牧心动,但他内心实在不甘心隐退,就找自己的好友司马尚来商议。
司马尚是李牧的裨将,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友谊是十分深厚的。他听了李牧的话叹气良久,最后说:“真没有想到呀,赵国百姓依靠将军,把将军看成靠山,现在这山却要自己倒了!”
“司马将军可不要这样说,我走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将军说这话是出自内心吗?您明明知道我只能做您的裨将,不能做主帅,您还要这样说……”
李牧默然。
司马尚又说下去:“我给大将军说一件消息:廉颇故去了!”
“怎么?什么时候?”李牧大惊。他曾跟廉颇打过许多仗,对老将军是有很深感情的。廉颇虽有许多错处,但他与乐乘的争执,还是情有可原的,他同情廉颇。
“就在前不久吧。”司马尚声调低沉地说,“魏国见赵国不召回老将军,也不愿收留他了,没法儿,廉颇只好另寻出路,又到了楚国,就像一个流浪的乞丐,终于废却一世英名死在了寿春……”
李牧想说点什么,到后来只有抽泣、叹气而已。
“李将军,现在赵国只能靠您了!您若亦怕太后和郭开,离开朝廷,将来老死于林泉之下,岂是‘知死必勇’者耶?忠臣报国,应不计安危,这道理还用我说吗?再说,就是为国殒命,安知百千年后之美誉,不熠熠发光也!”
这话正说到李牧的心里去,他重视的就是身后之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于是李牧拍案而起,情绪激愤地说道:“司马将军,我险些做了错事,不走了,坚决不走了!赵国不是太后和郭开之赵国,而是千万百姓之赵国也!我为保卫赵国而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我知道大将军会留下来的!”司马尚眼泪汪汪地说,“国家幸甚,百姓幸甚,我司马尚一定追随您的身后,即使肝脑涂地亦心甘也!”
随后,李牧想和夫人商议把家迁到北方边境去,夫人明白他的意思,就对李牧说:“代儿可以带领家属迁到匈奴邻近,万一有什么事,可到我娘家避祸。我家里虽没有什么人了,可是只要回到那里,邻里乡亲还是会接纳他的!至于我,可要留下来。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是决不离开你的!”
李牧很感动,只得随她这样。几天后,李代带着部分家人出走,他们的家里就只剩李牧夫妇,还有几个老仆了。
这事很快被郭开得知,觉得是一个诬蔑李牧的绝好口实。就进宫对赵王迁说:“大王,我看那个李牧要造反了!”
“何以见得?他要去投秦吗?”
郭开摇摇头,“看样子他要先到匈奴去。日后投不投秦就不知道了!”
“他要逃往匈奴?真是叫人不解……”
“大王,您忘记他的夫人是匈奴人吗?”
“是了,是了……这就可理解了,可理解了!相国,您说说,您说说……”
“几天前,李牧的儿子就带领家属搬到北方边境去了,那里离匈奴只有一步之遥。大王想想,邯郸是赵国的大都,物阜人丰,他又有豪华的府第。放着花天酒地的日子不过,他把家属迁到那朔呼啸、荒山野坡去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赵王迁听了恨得摇头顿足,他说:“几十年来,寡人给李牧高官厚禄,养着他的身子,可没养着他的心哪!走走,您跟寡人到太后那里去……”
赵太后听了郭开的上奏后,瞪着赵王迁说:“迁儿,你呀,怎么就杀不了一个李牧!”
赵王迁说:“母后不能这么说,他不是有大功吗,杀了他,国内会有人说话的呀!”
“我告诉你,儿子。”赵太后说,“自古胆敢和君主分庭抗礼的臣子都是曾经有过大功的人!他们在君王身边,犹如卧虎藏龙。一有机会,就会向君王扑来,以取而代之!现在看来李牧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朝不除,就让人心神不安呀!”
不过,他们还是没想出什么理由杀李牧。
可是理由很快就来了。不久,邯郸城的大街小巷就流传着李牧要反的谣言。在街头巷尾玩耍的小孩子还唱着这样的儿歌:
娼妓女,不为丢,
摇身一变成国后。
南面王,没权柄,
披袍戴冠一小猴!
十八子,顶天立,
功高日月古少有!
长矛斧钺地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