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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古诗二十一首（第1页）

第八卷古诗二十一首

有赠余以端溪绿石枕与蕲州竹

簟皆佳物也余既喜睡而得此二者

不胜其乐奉呈原父舍人圣俞直讲①

端溪琢出缺月样，蕲州织成双水纹②。呼儿置枕展方簟，赤日正午天无云。黄琉璃光绿玉润，莹净冷滑无埃尘③。忆昨开封暂陈力，屡乞残骸避烦剧。圣君哀怜大臣闵④，察见衰病非虚饰。犹蒙不使如罪去⑤，特许迁官还旧职。选材临事不堪用⑥，见利无惭惟苟得。一从僦舍居城南⑦，官不坐曹门少客⑧。自然唯与睡相宜，以懒遭闲何惬适⑨。从来羸苶苦疲困，况此烦歊正炎赫。少壮喘息人莫听，中年鼻鼾尤恶声。痴儿掩耳谓雷作，竈妇惊窥疑釜鸣。苍蝇蠛蠓任缘扑，蠢书懒架抛纵横⑩。神昏气浊一如此，口语思虑何由清。尝闻李白好饮酒②欲与铛杓同生死③我今好睡又过之，身与二物为三尔。江西得请在旦暮，收拾归装从此始。终当卷簟携枕去，筑室买田清颍尾。

①题下宋刊本校：“碑本题作‘有赠予以端溪石枕蕲竹箪者因呈原父圣俞一首’。”又此诗周本、丛刊本注云“嘉祐四年”作。

②“水”，周本、丛刊本校：“一作‘锦’。”

③“埃”，周本、丛刊本校：“一作‘纤’。”

④“哀怜”，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矜怜’。”

⑤“如”，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加’。”

⑥“临事”，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任事’。”

⑦“舍”，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屋’。”

⑧“门”，周本、丛刊本校：“一作‘闲’。”

⑨“遭”，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投’。”

⑩“蠢”，周本、丛刊本校：“一‘诗’。”

“尝闻”，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昔时’。”又“好饮”，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爱饮’。”

“生死”，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死生’。”

夜闻风声有感奉呈原父舍人圣俞直讲①

夜半群动息，有风生树端。飒然飘我衣，起坐为长叹。苦暑君勿厌，初凉君勿欢。暑在物犹盛，凉归岁将寒。清霜忽以飞②，零露亦溥溥。霜露本无情③，岂肯私蕙兰。不独草木尔，君形安得完。栉发变新白，监容销故丹④。风埃共侵迫⑤，心志亦摧残万占一飞隼，两曜双跳丸。扰扰贤与愚，流沙逐惊湍。其来固如此，独久知诚难。服食为药悮，此言真不刊。但当饮美酒，何必被轻纨。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嘉祐四年”作：

②“以”，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已’。”

③“霜露”，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四时’。”

④“销”，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无’。”

⑤“共”，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苦’。”

答梅圣俞大雨见寄①

夕云若颓山，夜雨如决渠。俄然见青天，焰焰升蟾蜍。倏忽阴气生，四面如吹嘘。狂雷走昏黑，惊电照夔魖。搜寻起龙蛰，卜击墓与墟。雷声每轩轰，雨势随疾徐。初若浩莫止，俄收阗无余。但挂千丈虹，紫翠横空虚。顷刻百变态，晦明谁卷舒。岂知下土人，水潦没襟裾。扰扰泥淖中，无异鸭与猪。嗟我来京师，庇身无弊庐。闲坊僦古屋，卑陋杂里闾。邻注涌沟宝，街流溢庭除。出门愁浩渺，闭户恐为潴。墙壁豁四达，幸家无贮储。虾蟆鸣竈下，老妇但欷歔。九门绝来薪，朝爨欲毁车。压溺委性命，焉能顾图书。乃知生尧时，未免忧为鱼。梅子犹念我，寄声忧我居。慰我以新篇，琅琅比琼琚②。官闲行能薄，补益愧空疏。岁月行晚矣，江湖盍归与，吾居传邮尔，此计岂踌躇。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嘉祐二年”作。

②“琅琅”，考异作“琅玕”。

答圣俞白鹦鹉杂言①

忆昨滁山之人赠我玉兔子，粤明年春玉兔死。日阳昼出月夜明，世言兔子望月生。谓此莹然而白者，譬夫水之为雪而为冰，皆得一阴凝结之纯精。常恨处非大荒穷北极寒之旷野，养违其性夭厥龄。岂知火维地荒绝，涨海连天沸天热②。黄冠黑距人语言，有鸟玉衣尤皎洁。乃知物生天地中，万殊难以一理通。海中洲岛穷人迹，来市广州才八国。其间注辇来最稀③，此鸟何年随海舶?谁能遍历海上峰，万怪千奇安可极。兔生明月月在天，玉不能久人间。况尔来从炎瘴地，目识中州霜雪寒。渴虽有饮饥有啄，羁绁终知非尔乐。天高海阔路茫茫④，嗟尔身微羽毛弱。尔能识路知所归，吾欲开笼纵尔飞。俾尔归诧宛陵诗，此老诗名闻四夷。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嘉祐四年”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