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罗听了猫的这番话气得像蛇一样嘶嘶大叫。
“你简直像骨顶鸡一样坏透了!”他冲着科洛薇拉尖声叫道,“你只是想激起我对人类的仇恨。我不相信他们会做那样的事。他们也一定知道托戈湖是绿头鸭的财产。他们为什么要使那么多的绿头鸭无家可归,遭受不幸呢?你把这一切告诉我,肯定是想吓唬我。我真希望老鹰哥奥古能把你撕成碎片!我也希望女主人把你的胡须剪掉。”
但亚罗的大叫大闹并没有使科洛薇拉闭上嘴巴。
“这么说,你认为我是在瞎说啦,”她说,“那么你问问塞桑尔吧,他昨天晚上也在屋里。塞桑尔是从来不撒谎的。”
“塞桑尔,”亚罗说,“你比科洛薇拉更能听懂人类讲的话,你说,她一定听错了!想想吧,要是人类把托戈湖的水抽干,把湖底变成粮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呀!那时候,鸭子吃的眼子菜或其他食物就没有了,小鸭子也无处去寻找小鱼、蝌蚪或孑孓吃了。那时候,供小鸭子藏身直到他们会飞行的岸边芦苇也就没有所有的鸭子将被迫移居他乡,另找新居。但是他们到哪儿去寻找像托戈湖这样完美的栖息地呢?塞桑尔,你说,科洛薇拉一定听错了!”
这时塞桑尔猛然跳了起来,对着科洛薇拉勃然大怒。科洛薇拉为了免遭袭击,迅速跳上了一个架子。
“我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在我睡觉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塞桑尔怒气冲冲地吼叫道,“当然,我知道有人在谈论要在今年把湖水抽干。这件事以前也谈论过好多次,都没有结果。不管怎么说,我是不赞成把湖水抽干的,不然,托戈湖干枯了,到哪里去打猎呢?你真是头蠢驴,竟会为这样的事幸灾乐祸。托戈湖上没有鸟以后,我们拿什么来取乐呢?”
野鸭游子
四月十七日星期日
几天以后,亚罗已经康复,能够在屋子里飞来飞去了。这时,女主人抚摸他的次数比以前更多了,那个小男童跑到院子里为他采集了刚长出的嫩草叶。每当女主人抚摸他时,亚罗总是想,尽管他现在已经很强健,随时都可以飞到托戈湖上,但他却不愿意离开这里的人,他很乐意终生留在他们身边。
但是有一天一大早,女主人在亚罗的身上套了一个绳圈或绊子之类的东西,使他的翅膀不能飞行,然后把他交给了那位在院子里发现他的长工。长工把他夹在腋下就到托戈湖上去了。
亚罗养病期间,湖面上的冰已经化完了。湖岸上和小岛上还有去年残留下来的干枯的秋叶,但各种水生植物已在水中深处开始扎根,绿色的芽尖已冒出水面,现在差不多所有的候鸟都已回来了,麻鹬从芦苇里伸出了弯嘴,带着新颈环到处游逛,沙锥鸟正在运草筑巢。
长工跳上一只小驳船,把亚罗放在舱底,就开始把船撑到湖面上。现在习惯于对人类往好里想的亚罗,对随船同去的塞桑尔说,他非常感激长工把他带到湖上来。但长工用不着把他拴得那么紧,因为他没有要飞掉的打算。对此,塞桑尔只字不答。那天早晨他一直没有说话。
惟一使亚罗感到奇怪的是长工随身带着猎枪。他不能相信农庄上这些善良的人竟会开枪打鸟。此外,塞桑尔也曾告诉过他,这个季节人们是不打猎的。
“现在是禁猎期,”他曾说,“当然不是指我说的了。”
长工把船撑到一个四周被芦苇包围着的小泥岛。他跳下船来,把陈芦苇堆成一个大堆,自己在芦苇堆后面躲了起来。亚罗翅膀上套着网子,由一根长长的绳子系在船上,但是可以在小岛上来回走动。
突然,亚罗看见了几只以前曾和他在湖上戏水玩耍的小鸭。他们距他还很远,但是亚罗向他们大声呼叫了几次。他们立刻作了回答,一大群美丽的野鸭向他飞了过来。但是还没有等他们飞近,亚罗就开始告诉他们,他是如何神奇地得救的以及人类给予他的恩惠。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两声枪响。三只小鸭应声栽进了芦苇丛中。塞桑尔扑通一声蹿了出去,把他们叼了回来。
亚罗这时完全明白了,原来那些人救他只是要利用他作囮子,而且他们也成功了,三只野鸭因为他而丧失了性命,他觉得他应当含羞而死。他觉得甚至他的朋友塞桑尔也在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他们回到家以后,他也不敢躺在狗的身边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亚罗被再次带到了浅滩。这次他也看见了一些野鸭。但是当他发现他们在向他飞来时,他朝他们喊道:
“飞开!飞开!小心!朝别的地方飞去!有一个猎手正藏在芦苇堆后面。我只是一只野鸭囮子!”他果然成功地制止了他们,使他们免遭枪杀。
亚罗一直忙于警戒,连尝尝草叶滋味的时间都没有。只要发现有鸟朝他飞来,他便立即向他们发出警告。他甚至也向游子发出警告,尽管他由于他们把绿头鸭挤出了最好的栖息地而憎恨他们。但是他并不希望任何鸟类因为他而遭到厄运。由于亚罗的警戒,这一天长工一枪没放就回家了。
尽管如此,塞桑尔却不像头一天那样看上去一脸的不高兴了。到了晚上,他又把亚罗叼到炉子旁边,让他睡在自己的前爪之间。
然而,亚罗在这间屋子里再也不感到愉快了,而是感到深深的不幸。一想起这里的人类从来没有真心爱过他,他就心如刀绞。当女主人或小男童过来抚摸他时,他就把头伸进翅膀,假装睡觉。
几天来,亚罗一直苦恼地充当着警卫,全托戈湖上的鸟都认识他了。后来,有一天早晨,正当他像平时一样呼喊着“当心啊,鸟儿们!不要靠近我!我只是一只野鸭游子”的时候,一个游子鸟窝朝他所在的浅滩漂了过来。这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不过是去年的一个旧鸟窝,因为游子造的窝能像船一样在水上漂动,所以经常发生游子窝漂到湖上的事。但亚罗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鸟窝。因为它径直朝他所在的小岛漂过来,就像有人在掌舵一样。
当鸟窝更加接近他时,他发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最小的小人儿坐在鸟窝里,用两根小棍棒作桨向他划过来。那个小人儿向他喊道:“尽量靠近水边,亚罗,做好起飞准备。你很快就会得救了。”
过了不多一会儿,游子鸟窝靠岸了,但是那个小船工没有下来,而是一动不动地缩着身子坐在窝里的树枝和草秆中间。亚罗也站在那里几乎一动都不动,他由于担心来救他的人被发现而吓得目瞪口呆了。
紧接着发生的事便是一群大雁朝他们飞了过来。亚罗也从惊呆中恢复了神志,大声向他们发出警告,但是他们没有理会,在浅滩上空来回飞了好几次。他们飞得很高,一直保持在射程之外。但是长工却受不住**,对他们开了好几枪。枪声刚一响,小男童便飞快地跑上岸来,从刀鞘中抽出一把小刀,几下子就割破了套在亚罗身上的绊网。
“亚罗,在他重新装弹之前赶紧飞走!”他叫道,他自己也迅速跑回鹏鹛鸟窝,撑篙离岸。
猎人一直盯着那群大雁,所以没有发现亚罗已被放走;但塞桑尔对刚才发生的情况却看得一清二楚。亚罗刚要振翅起飞,他就蹿上前去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亚罗惨叫着,但刚刚为亚罗松绑的小人儿非常镇静地对塞桑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