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啐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梁龙,眼神复杂,既有怒火,又有几分无奈。
梁龙却懒得再废话,大步流星朝地上的张麻子走去。每迈一步,雪地里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仿佛要把这股怒气踏进地底。张麻子本就疼得满头冷汗,腿上和胳膊上的枪伤让他几乎晕死过去。
此刻见梁龙逼近,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顿时吓得煞白,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偏偏身子软得像滩泥,只能扯着嗓子嚎:“队长!救命啊!队长!”
声音凄厉得像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狗,刺得人耳膜生疼。
张二话咬了咬牙,目光在梁龙和张麻子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终于,他猛地一跺脚,冲到张麻子身前。
他横跨一步挡住梁龙的去路。
他挺直了腰板,粗眉扬起,硬邦邦地吼道。
“梁龙!老子是张家村新来的生产队队长!你非要带我的人走,就先干死老子!
老子这队长可不是吃素的,来吧,有种开枪!”这话喊得中气十足,像是憋了半天的底气全爆发出来。
梁龙眯起眼,猎枪缓缓抬起,枪口直指张二话的额头。风雪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手指扣在扳机上,纹丝不动。张二话却出乎意料地没躲,粗糙的脸上满是倔强,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丝挑衅的笑。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周围的村民屏住呼吸,连风雪声都显得刺耳。
然而,张二话的硬气却像火种,点燃了人群里几个年轻汉子的血性。一个小伙子猛地攥紧拳头,喊道:“队长!我也来帮你!”
另一个壮汉也跟着往前冲:“对!拼了!”眼看这几人就要扑上来,梁龙眉头一皱,手指微微收紧,准备应对。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他妈干什么?造反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
声音洪亮,穿透风雪,震得众人一愣。梁龙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大步流星走来。
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个个手里攥着枪,气势汹汹。
那汉子裹着件黑色大衣,脸庞黝黑,浓眉大眼,嘴角叼着根烟,烟头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他不是别人,正是梁家村派出所所长梁驹。梁驹一出现,张家村的人群顿时乱了阵脚。
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小声嘀咕:“派出所的来了……”
张二话皱紧眉头,盯着梁驹,沉声问:“你谁啊?”
梁驹却哈哈一笑,吐掉嘴里的烟头,靴子狠狠踩进雪里,瞪着张二话道。
“老子你都不认识?你他妈谁啊?穿个破棉袄就敢在这儿吆五喝六?”
张二话被噎得一愣,脸涨得通红,偏偏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我叫张二话,张家村新来的生产队队长!这梁龙要带走我的人,我管定了!”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可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色厉内荏。
梁驹闻言,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地咧嘴笑了:“哟,队长?这么快就上任了?行,挺好!”
可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冷下来,“不过,梁龙是我的人,你动他一下试试!”
张二话气得牙关紧咬,梗着脖子道:“他要带走张麻子!没证据就抓人,你讲不讲理?”
梁驹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多废话,转头看向梁龙,粗声问道:“龙娃子,咋回事?有证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