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北峰山的夜冷得像要把人吞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是他们已经找了好几圈,嗓子喊得都哑了,可梁宽的影子连个边儿都没见着。
“龙哥,宽叔咋还不显啊?”梁飞的声音有点抖,裹着军大衣的手攥紧了猎枪,雪花糊了他一脸,眉毛上都结了冰碴子。
梁龙没吭声,皱着眉蹲下身,手指摸了摸地上的雪。
厚厚的积雪盖住了所有痕迹,风一刮,连脚印都填平了。
他站起身,眯眼往四周瞧,寒风呼啸着从山脊上灌下来,吹得狼皮大衣的毛领子乱晃,刺骨的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龙哥,咱再往上找找?”梁飞跺了跺脚,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急。
“别慌。”梁龙沉声说,拍掉手上的雪,转过身看向远处梁家村的方向。
夜色里,村子早就被雪雾吞没了,只能隐约瞧见半山腰窑洞那点微弱的灯火。
他眯着眼,脑子里飞快算着:“宽叔家在村东头,从那儿上北山,照理该是从东南坡爬上来的。”
梁飞一愣,忙问:“那咱咋办?”
“顺着东南坡找。”梁龙果断道,提着98k步枪,转身就走。
“跟紧我,别掉队。”
北山的东南坡比他们刚才爬的那段还难走。雪下得急,地上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就得滑一跤。
灌木丛和荆棘被冰雪压得东倒西歪,枝条上挂着冰棱子,像一把把小刀,划得人手脸生疼。
梁龙在前头开路,廓尔喀弯刀砍着挡路的枝条,梁飞跟在后面,手电光晃得雪花乱飞。
“龙哥,这路咋这么邪乎?”梁飞喘着气,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旁边的荆棘堆里。
“北山就这样,没人走,路全是野的。”梁龙低声回,弯刀挥下去,砍断一根冻得脆硬的藤蔓,碎片溅了一身。
他停下来喘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抬头看看天。
雪花密得像帘子,风卷着往脸上砸,视线最多也就五六米远。
俩人咬牙往前挪,走了半个钟头,腿都冻得发麻。
梁龙忽然停下,举起手电往下一照,前面是个小坑,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坑底积了层薄冰,冰面上隐约有个黑乎乎的影子。
他心一紧,快步走过去,拨开灌木一看,梁宽就躺在那儿。
梁宽蜷着身子,衣服上全是雪,手里紧紧攥着一株草药,冻得发紫的手指死死扣着,连关节都僵了。
坑底的水已经结冰,把他半边身子都冻住了,脸上蒙了层白霜,嘴唇乌青,看不出一点活气。
“宽叔!”梁飞喊了一声,扑过去跪在坑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声音哽得不成样。
“宽叔你咋这样了啊……”
梁龙一把捂住他脸,急忙用袖子抹掉他眼泪,低声喝道。
“别哭!别哭,小飞,这里气温低,泪水冻眼里,你也走不了了!”
梁飞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抹了把脸,哽咽着问:“龙哥,宽叔咋办?他……他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