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记,话别说得太满。他们五个拿锄头木棍,把我叔梁宽摁冰窟窿里揍,头破血流,我不去,他早没命了。”
说话的同时,梁龙也不墨迹,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往炕上一扔。
“这是林区管理员的证,枪是发的,老子在这一片山区扛着枪横着走都没人敢问,谁敢说我持枪行凶?”
王德贵愣了愣,拿起那张证,借着煤油灯的光瞅了瞅,上头红戳子清清楚楚,林管站的章。
他皱了皱眉,嘀咕:“林区管理员?这小子还有证?”
赵二愣凑过去一看,脸一僵,嘴硬道:“有证咋了?打人就是犯法!”
张大麻子急了,跳起来嚷:“王书记,别听他胡扯!他拿枪崩我兄弟,腿都废了,我们就是路过,他上来就动手!”
可他腿一软,又摔回担架,疼得直抽气。
屋里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低声议论:“张大麻子这嘴,睁眼说瞎话。”
“梁龙有枪呢,谁敢惹啊?”
梁龙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去:“路过?拿锄头路过冰面揍人?张大麻子,你脸皮比这屋顶的冰溜子还厚。”
他转头看向王德贵,声音硬得像冻土:“王书记,我有证有枪,他们先动手,我还手,讲理讲到哪儿都站得住。你要抓我,行,先问问梁宽的血谁流的。”
王德贵被他盯得一哆嗦,旱烟差点掉地上,他咳嗽两声,摆摆手:“行了,这事儿得查清楚。”
他瞅了眼张大麻子,语气沉下来:“张大麻子,你也别装蒜,冰面上谁先动手,村里人眼不瞎。”
他顿了顿,转头冲赵二愣吼:“愣着干啥?去问问梁宽,咋回事!”
赵二愣不情不愿,瞪了梁龙一眼,嘀咕:“仗着枪硬气啥?”
转身挤出屋,雪地里脚步声乱糟糟。
张大麻子急得满头汗,指着梁龙喊:“王书记,他拿枪吓人,这还不算罪?”
可对上梁龙那双冷得渗人的眼,他声音弱了下去。
梁龙冷哼一声,手指敲了敲枪管:“张大麻子,你再嚷嚷,信不信我让你爬回张家村?”
屋里顿时静了,连煤油灯的火苗都抖了抖。
王德贵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梁龙,你也别太横,这事儿我得报上去,枪伤人不是小事。”
梁龙眯起眼,低声道:“报吧,我等着。谁敢颠倒黑白,我手里这家伙不认人。”
说完,他扛起枪,转身往外走,雪花扑在肩上,背影硬得像山梁子。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张大麻子咬牙切齿,可硬是没敢再吭声。
回到窑洞,梁飞迎上来,急吼吼问:“龙哥,咋样了?”
梁龙拍拍他肩膀,低声道:“没事,大队部没敢动我,张大麻子吃了哑巴亏。”
张彩霞端着红薯汤递过来,松了口气:“龙娃子,回来就好,快喝口热的。”
梁龙接过碗,喝了几口,热气顺着喉咙下去,他瞅了眼窗外,雪下得更密了,低声自语:“老东西们,想玩,我陪到底。”
“我估摸着啊,那狗屁的书记跟张家那几个王八犊子多少沾点亲,带点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