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告到大队去吗?老子替你松松筋骨。。"
咔嚓!
铁钎砸在冰棱上的脆响让所有人回头。
梁龙站在河岸石头上,棉袄大敞,热气从脖领子往外冒:"张大牛,去年腊月打折的腿这么快利索了?"
五人脸色骤变。张大牛抽出捅在梁宽腰间的木棍:"来得正好!今天连你们叔侄。。"
话没说完就变成了惨叫——铁钎尖从他脚背上穿透旱冰鞋,直钉进冰层里。
梁飞像头狼崽子扑进人群。
两个举锄头的刚要劈,被他甩铁钎扫在膝盖弯,扑通跪在冰面上。
第三人的毡帽被铁钎挑飞,露出光溜溜的头顶结着霜。
梁龙一步步往冰窟窿走,皮靴底下的裂纹像蛛网蔓延。剩下俩无赖抡着钉耙退到桥墩背面:"别。。别过来!"
"龙娃子当心!"梁宽突然暴起,带血的巴掌拍在冰面。他怀里滚出块菜刀大的冰坨,直砸向要偷袭的张大牛。
冰坨擦着梁龙耳根飞过,把张大牛手里的土枪砸进深水区。
98K枪筒顺势顶上那人喉结:"玩枪?你也配?"
言讫,河面突然剧烈震颤。
梁飞那边三个无赖抱头鼠窜,慌乱中锄头劈在桥桩上,年头久远的木桥"吱呀"裂开道口子。
"撤!快撤!"张大牛瘸着腿往对岸挪,冰面在他脚下绽开蓝幽幽的裂隙。
三个跟班连滚带爬往岸边蹿,裤裆下滴滴答答湿了一片。
梁龙拽起梁宽时,梁宽才从牙缝里嘶出口血沫子:"兔崽子们惦记我那片自留地。。说要抵张大麻子的汤药费。。"
梁飞拧着个矮胖子的耳朵拖过来:"龙哥,逮着个崴脚的!"
那胖子瘫在冰上直磕头:"龙爷爷饶命!都是张大牛挑头。。"
"滚回去带话。"梁龙枪口戳进他棉帽顶,火药味混着头油味散开。
"天黑前不把抢走的柴火送回来,我挨家挨户点房子。"
落日卡在山梁子时,梁龙蹲在窑洞门槛上擦枪。
梁宽脑袋缠着纱布,正给哭红眼的小孙子揩鼻涕:"这是梁树根家老三,上个月刚过继给我当儿子。。"
“儿子?”梁龙顿时眉头紧皱。“那咋叫你宽叔呢?”
“还没适应呗。”梁宽笑道。“这小子跟我挺合得来,从小就是谁的话都不听,就粘我。”
“那挺好的。”梁龙笑道,说着,他看向那小子。“小子,那你不该叫我龙叔,该叫我龙哥。”
“我还叫你这爹宽叔呢,我还成了宽叔了!”
说着,梁宽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远处雪地里忽然冒出个拖爬犁的身影。
燕子围巾裹得只剩眼睛,身后爬犁上垛着两大捆柴火,还有个粗陶罐子直冒热气。
"张家村那帮人刚把柴火搁我屋后头。"她揭开陶罐,炖肉的香味混进煤油灯的光晕里,"宽叔,趁热喝点汤。"
梁飞啃着烤土豆凑过来:"燕姐你不知道,那矮胖子尿裤子的模样……哈哈哈!"
话音村口响起的铜锣声掐断。
生产队会计举着马灯撞进门:"龙娃子快去大队部!张家村的人抬着担架把公社书记招来了,说你持枪行凶。。"
梁龙把最后一块枪械零件拧紧,喀哒声清脆地落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