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在这林场当家的时候,你爹还得给我端茶递水。”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现在我退了,你就敢在我孙子面前耍横?”
程建兵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个笑,点头哈腰地说:“三爷爷,您别生气,我就是跟梁龙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他瞅了眼地上的麻子脸,踢了一脚,低声骂:“还不起来?丢人现眼!”
麻子脸捂着胸口爬起来,灰溜溜地站到一边,头都不敢抬。
梁老爷子没理他,转头看向梁龙,语气缓了些:“龙娃子,别跟他们浪费时间,进去拿东西吧。”
梁龙冲他点点头,低声道:“谢了,三爷爷。”
他拍了拍棉袄上的雪,迈开步子朝仓库走去,路过程建兵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程建兵被那眼神盯得心里一寒,拳头攥了攥,可在梁老爷子眼皮子底下,硬是没敢吭声。
梁龙推开仓库那扇吱吱作响的木门,一股子潮气混着木头味扑鼻而来。
里头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锯子、锤子、斧头散乱地靠在墙边,角落还有一堆劈好的木板,上面蒙了层薄霜。
他蹲下来翻了翻,挑了把锯齿锋利的锯子,又拿了把铁锤,手感沉甸甸的,正合适。
目光一扫,墙角有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头装着满满一盒铁钉,锈得不多,还能用。
梁龙掂了掂,心想这下齐活了,扛起锯子和锤子,把那盒钉子塞进怀里,走了出去。
门外,梁老爷子还杵在那儿,程建兵几个站在一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梁龙咧嘴一笑,走过去说:“三爷爷,锯子和锤子拿了,这盒钉子我也没想到带钱买,先拿您这儿用了,回头我买了还您。”
梁老爷子大手一挥,豪气地说:“拿去用你的!这点东西算啥,家里缺啥你就来拿,别跟我客气。”
他顿了顿,瞅了眼梁龙怀里的东西,点点头:“龙娃子,干活儿麻利点,别让家里人冻着。”
梁龙嘿嘿一笑,拍拍胸口:“放心吧,三爷爷,我心里有数。”
他冲程建兵那边瞥了一眼,转身迈开步子往回走,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程建兵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可脸上还是挤出个笑,冲梁老爷子点头:“三爷爷,您慢走。”
梁老爷子没理他,拄着木杖转身离开,背影在雪地里显得硬朗又孤单。
梁龙扛着锯子和锤子回到窑洞后头,梁飞正蹲在坑边,手里拿根木棍戳着雪,嘴里哼着小调。
见他回来,梁飞跳起来,眼睛一亮:“龙哥,拿回来了?”
梁龙点点头,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拍拍手上的雪:“锯子、锤子,还有一盒钉子,够咱使一阵了。”
他掀开牛皮顶棚,露出底下那个一米五深的坑,里头五个单间、厨房、客厅、卫生间、浴室的地基已经挖好,土墙冻得硬邦邦的。
梁飞蹲下来,摸了摸坑边的土,嘀咕道:“龙哥,这地下豪宅真能住人?咋看咋像个大号地窖。”
梁龙蹲在他旁边,拿起锯子比划了两下,咧嘴说:“等着瞧吧,小飞,铺上木板,弄好防潮防虫,比窑洞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