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哥点了点,数出五百块,推到梁龙面前:“喏,五百块,收好。这年头,能弄到这些货不容易,别亏了自己。”
梁龙接过钱,掂了掂,塞进怀里,咧嘴问:“宝哥,还有啥活儿没?我这闲不住。”
宝哥摆摆手,抽了口烟袋:“暂时没了,这大雪天的,谁还往山里跑?你回去歇歇,有啥好货再拿来找我。”
梁龙点点头,拍拍胸口:“行,宝哥,那我先谢了。”
他转头冲梁飞一挥手:“小飞,走,带你逛逛黑市,买点东西回家。”
梁飞一听,眼睛都亮了,忙背起空了的篓,跟在梁龙后头。
黑市不大,可人声鼎沸,摊子挤挤挨挨,啥都有。
有卖冻鱼的,鱼鳞上还挂着冰碴子;有卖野鸡的,羽毛秃了一半,瞧着像是刚从山里抓来的。
还有个老汉蹲在角落,面前摆着几块黑乎乎的窝头,喊一声:“换粮换布,啥都行!”
梁龙走在前头,边看边跟梁飞说:“这地方啥都有,就是得留个心眼,坑人的不少。”
他带着梁飞走到一个破布摊前,摊主是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中年汉子,面前摆着几斤冻得硬邦邦的红薯,还有一小袋棒子面。
梁龙蹲下来,问:“这红薯和棒子面咋换?”
摊主瞅了他一眼,沙哑着嗓子说:“红薯五毛一斤,棒子面一块一袋,拿钱来就行。”
梁龙从怀里掏出几张毛票,点了五块,递过去:“红薯五斤,棒子面一袋,够不够?”
摊主接过钱,眯着眼数了数,点点头,麻利地把东西装进一个破麻袋,递给梁飞。
梁飞接过来,咧嘴冲梁龙笑:“龙哥,这够咱吃好几天了吧?”
梁龙拍拍他肩膀,低声道:“省着点吃,这年头,粮食金贵。”
俩人又逛了一圈,梁龙又用两块钱换了点干蘑菇和一小捆柴火,塞进篓里。
天色渐暗,黑市的人声也稀了,摊子收得七七八八。
梁龙瞅了眼天,拍拍梁飞:“走吧,小飞,回家,你婶儿还等着呢。”
梁飞背起篓,嘴里哼着小调,跟在梁龙后头。
冬天的山路冷风嗖嗖,俩人踩着薄霜往回走,篓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肩膀有点酸。
梁飞踢了块石头,嘀咕道:“龙哥,这黑市真热闹,比咱村强多了。”
梁龙哼了一声,低声道:“热闹归热闹,可这年头,谁家不是咬着牙过日子?咱能换点吃的回去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碰上翠花那事儿,你也瞧见了,饿疯了的人啥都干得出来,咱得小心点。”
梁飞点点头,攥紧篓绳:“龙哥,我记住了。以后有啥事儿,我都跟你一起扛。”
梁龙咧嘴一笑,拍拍他脑袋:“行,有你这话,哥心里踏实。”
俩人加快脚步,山路渐渐模糊在暮色里。
天边最后一抹光收了,冬夜来得快,寒气钻进骨头缝里。
但好在他们还是在天黑之前赶回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