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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未完成的画像（第2页）

这也是罗斯福在生命中所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4月12日，温泉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中午时分，罗斯福年轻时的一位女友露西·拉瑟弗德夫人乘坐一辆旅行车携同著名女画家伊丽莎白·肖马托夫前来为总统画像。

罗斯福穿戴整齐，神定气闲地坐在皮扶手椅上，与露西和伊丽莎白聊天。护士萨克利小姐在一边守护。

下午1时，罗斯福系着哈佛红领带，摆好姿势，准备让画家为他画像，期间他还不时地拿过一份文件审阅。

一刻钟后，当画家正在紧张工作时，护士突然发现总统的头在前倾，双手也在藤椅上**。她和露西急忙走到他跟前，跪在地上，抬头望着他的脸问道：

“您是不是想吸烟？”

罗斯福望着露西的眼睛，轻声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头痛得厉害。”

他举起手想要捏一捏太阳穴，可话一说完，他的手臂就无力地垂了下来，头也垂到了左胸前……

护士和露西急忙跑到外面打电话，叫布鲁恩医生速来总统的别墅。总统的贴身男仆和服务员也急忙跑到起居室，将不醒人事的罗斯福从椅子上扶起来，抱到旁边的一间卧室里。

罗斯福浑身发凉，但却出了很多汗。大约几分钟后，布鲁恩医生来了。他立即确诊为总统患了严重的脑溢血，并采取了急救措施。但罗斯福始终没有苏醒过来，整个别墅都可以听到他那紧张而急促的呼吸。

下午3时35分，罗斯福总统经抢救无效，停止了呼吸。

（三）

4月12日下午5时47分，全美三大通讯社向海外发出美国总统罗斯福逝世的电讯。7点9分，哈利·杜鲁门由首席大法官哈兰·斯通主持宣誓就职，成为美国第三十三任总统，地点是在白宫内阁的会议室。

罗斯福总统的遗体被运回华盛顿后，并没有像以前的林肯总统和后来的肯尼迪总统的遗体那样，安放在国会大厦圆形大厅供人们瞻仰。他生前不希望这样做，他的遗愿得到了尊重。

但是，白宫外面还是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人们也没打算能看到什么，他们只是默然地伫立着，若有所失。美国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脑子空洞而又茫然。泣不成声的人们不仅为引导了他们12年之久的总统哭泣，更是在为自己失却了这种依托后无法预期和把握的前途哭泣。

即便是那些曾经反对过罗斯福或与他有过宿怨的人也蓦然发现，当一切顿成往事时，自己同总统竟然隔得如此之近！罗斯福的国会山上的强硬对手罗伯特·A·塔夫脱动情地说：

“盖棺定论，他是个战时英雄。他为了美国人民，确实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富兰克林·罗斯福逝世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世界，反法西斯国家的人民都沉痛地悼念这位伟大的总统。斯大林、丘吉尔和其他国家的领导人都纷纷发来唁电，表彰这位伟大的政治家在反法西斯战争中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丘吉尔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

“关于罗斯福总统，我们可以说：如果他当时没有采取他实际上采取的行动；如果他心中没有感受到自由的汹涌波涛；如果在我们亲身经历过的极端危难时刻，他没有下定决心援助英国和欧洲；那么人类就会陷于可怕的境地，在若干世纪之内人类的整个前途就将沉沦于屈辱和灾难之中。”

在唐宁街10号，当丘吉尔接到这一个噩耗时，顿时感到“挨了一记重击”，感到一种深重得无法置换的损失降临了。几天后，丘吉尔首相在圣保罗大教堂罗斯福的追悼仪式上失声痛哭。

4月14日上午10时，海军陆战队、坦克部队、陆军和各兵种的女兵护卫着覆盖着黑丝绒和星条旗的灵车穿过华盛顿的街道。6匹白马拉着载有灵柩的炮车，车后是一匹孤独的乘马，戴着眼罩，马蹬倒悬，垂挂着一柄剑和一双马靴——象征着勇士已经撒手人寰。

下午4时，总统的祭奠仪式在白宫东大厅举行。罗斯福生前用过的轮椅，赫然摆在祭坛的旁边。

当新任总统杜鲁门走进东大厅时，人们竟然忘记起立。这种仪式上的疏忽连杜鲁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或许即便意识到了，他也能理解在场的人还不能将他同他那崇高的职位联想在一起。他们所想到的，是他们的总统去世了”。

然而，当罗斯福夫人出现在东大厅门口时，所有的人都起立了，然后缓缓退出大厅。一袭黑纱的埃莉诺终于独自与丈夫呆在一起了。她最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轻抚了丈夫的脸颊，然后将一束玫瑰放在灵柩之中。于是，灵柩从此封盖起来。

次日一早，载着灵柩的炮车和骑乘沿着陡峭的山麓攀援而上，到达罗斯福宅第所在的小山丘上。在那被高大的铁杉树和篱笆密密围着的玫瑰园中，亲人、朋友、仆人和士兵们肃立在墓穴四周。西点军校的学员组成的仪仗队鸣枪，向这位伟大的总统作最后的致敬。

上午10时许，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复归大地。

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反法西斯战争的最后胜利，虽然没有让画家完成他那所希望的水彩画像；但是，他也可以死而无憾了。

在他逝世25天后，作恶多端的德国法西斯宣布无条件投降；在他逝世3个多月后，日本法西斯也宣布无条件投降。他的画像虽然没有完成，但他在世界人民的心中树起了一座丰碑。全世界所有爱好和平的人民，都将永远怀念他在这一伟大战争中所作出的历史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