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低头不答。玫瑰抢先答道:“柳儿姐姐,俺替你应下了。你赶快洗洗脸,放好铺盖,让相公早点歇息。”玫瑰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姐姐,相公愿意收留,是咱们姐妹的福气。你可不能再哭鼻子、挂冷脸子,一定得让相公舒心满意呦!”
“放心吧,妹妹——俺会的。”柳儿转悲为喜。急忙铺好床,帮徐达脱了衣裳,扶着他躺下。轻声说道:“相公先歇着,俺去洗洗,就来陪你。”
徐达仰卧在柔软的床垫上,不由地长舒一口气。两位新人,一个刚强直爽,一个柔弱内秀,但同样风姿绰约,善解人意。听着从未听过的、体贴关怀的嘤嘤细语,满肚子闷气,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到柳儿梳洗换衣,薄施脂粉后躺到他的身边。徐达伸开手臂,将温香软润的玉体搂进了怀里。柳儿朦胧双眼,浑身瘫软,听凭他抚摩亲呢。
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徐达迫不及待地进入了芳草迷离的曲径幽涧。
第二天晚上,玫瑰早已准备停当,静候徐达的到来。她不似柳儿那般羞涩,徐达一上床,她便给他宽衣解带,紧抱长吻,像一条温煦滑润的美人鱼,紧紧缠绕在徐达的身上……
徐达已经结婚数年,并有了一双儿女。但却从未像今夜这样消魂畅快。仿佛第一次体验到,什么是女人。
前天,徐达还埋怨皇帝送女人纯属多事,除了给自己的家庭制造不和,没有任何益处。现在,虽然谢氏的哭闹声还在耳畔回旋,他却觉得挨骂也值得,四十多年没有白活……
突然,徐达对皇帝产生了感戴之意。不是他强人所难,颁旨馈赐女人,自己永远也没有勇气纳妾,更不会寻花问柳,去享受别的女人。那就永远也体会不到温柔乡的美妙和乐趣!
反感变成了感戴,徐达在心里连喊了数声“皇帝万岁”!
连四五天,徐府里风平浪静。
昨天夜里,徐达害怕妒妇节外生枝,特地到她的房间去安歇。去了一看,上房已经关门息灯。他只得上前敲门。可是,敲了许久,屋内方才说了话:
“我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了。你到二娘、三娘那儿去睡吧!”
声音柔和,不像是醋意大发的样子。徐达放心地去了玫瑰那里。看来,还是皇帝的谕旨厉害,终于使母老虎变成了小绵羊。他准备摆一桌丰盛的家宴,与一妻二妾同席共饮。杯觥交错之间,许多隔阂可以消除,二妾给夫人敬酒,更会增加她们之间的友谊。
不料,今天徐达刚刚吩咐下去,李善长派轿子来接他赴宴。家宴可以改日举行,左丞相诚邀却之不恭。徐达只得换上冠服,去了左丞相府。同事旧友相聚,加之酒宴丰盛。直盘桓到日色西斜,徐达方才醉醺醺地回到了府上。使他不解的是,一进大门,不论是门房,还是家人仆妇,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徐达急忙唤来管家询问:“我回到府里,人人都是惶恐不安的样子,莫非出了什么事?”
“府上……”管家欲言又止。
“我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夫人,她,寻短见——投了井。”
“人,救上来没有?”
“救上来了。”
“现在在哪里?”徐达转身要走。
“相公不必去看。人,已经死了。”
“她为什么寻短见,知道吗?”
“小的……不,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不知道呢?”
“小的只知道……她跟夫人吵了嘴。”
“人呢?你们给我弄到哪儿去啦?”
“还在花园水井旁。夫人吩咐买口棺材,赶快埋掉。”
徐达二话没说,直奔花园而去。
远远就看到,浑身湿漉漉的玫瑰,头朝下,脚在上,俯身躺在水井旁的石阶上。看样子曾经“空”过水。花园里没有别的人,只有柳儿双膝跪在旁边掩面抽泣。徐达快步上前,伸手摸摸,胸口已经冰凉。
“相公啊——”柳儿扑在徐达的身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