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高僧,强盗有否佛性,能否渡到彼岸?”
玄奘答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强盗只要放下盗心,虔诚修持,同样可以渡到彼岸。”
这时那父女俩挤到了玄奘前面,姑娘彬彬有礼地说道:
“玄奘法师,这是我的父亲,他是一位画家,我们觉得您太像如来菩萨了,所以替您画了像,您看像不像?”
玄奘看了赞道:“太像了。”
旁边的河西佛教领袖慧威法师也说:“仿佛如来下凡。”
“二位从何处而来?”玄奘问道。
“噢!我叫陈画诗,她是我的女儿叫画琴,长安人,现在敦煌画壁画。我们也笃好佛学,正在敦煌组画佛经故事,因听说高僧到长安讲经,所以特从敦煌赶来请法师赐教。”
“是这样,请二位到寒寺一叙。”慧威法师热情地邀请他们。
玄奘在榻上翻了一个身,一段难忘的回忆又浮现在眼前……
自从认识画琴后,玄奘的心里便发生了变化,经常如翻江倒海一样难以平静。
一天,玄奘随画琴父女来到了他们在长安的住宅。玄奘被房间里挂着的一幅幅佛像及佛经故事惊呆了,他指着其中一幅观音菩萨像问老艺人。
“这是谁画的?就好像如来下凡一样。”
画琴父亲指了指画琴说:“是我指导她画的。”
玄奘向画琴投去了钦佩的目光,赞道:“真没想到姑娘年纪尚轻竟有如此绝技。”
画琴父亲叹道:
“琴儿命苦,自幼丧母,是我又当爹又当妈把她兄妹俩拉扯大的。我靠卖画为生,她从三岁起就跟我学画,十几年了,才有了今天的功夫,太不容易了。画琴学得极为刻苦,她不停地画着……”
“唉!”老人叹了口气,又说,“法师请看。”老人指着画琴的手指说,“画笔把她的手指都磨出血茧予了。白天画不说,晚上还点着烛灯画,唉!我有时真心疼她啊!为了艺术,她是什么也不顾了。”
玄奘惊讶地看着她的手,心里叹道:原来,她学艺跟我求经一样也是视死如归啊!
听父亲提到母亲,画琴抬起了头,当玄奘看到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泪水欲滴时,不禁心里大动,他被这姑娘的命运及执著的艺术精神深深地感动了。
画琴指着一幅如来佛画像问玄奘:
“法师,您看,这是我画的,父亲点的睛,您看如何?”
玄奘认真看了一会儿,说:“画得不错,眼神尤像。
“是吗?为什么?”画琴高兴地问。
“因为从眼神的清澈无染可以看出佛的超凡出世。另外,嘴唇也画得很好,显出了佛的宽容和慈祥,似睁似闭的眼睛和似笑似哭的嘴唇相应,反映了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精神,所以此幅佛像画得好,点得也好,不愧是世家之作。”
“啊!法师过奖了。那也是听了您的讲经获得了感悟之故啊!”画琴父亲谦恭地说道。
画琴父亲又说:“法师,我们想在敦煌组画佛经故事,请您也给提示一下。”
玄奘说:“佛经故事浩如烟海,包括菩萨、罗汉修持成佛的历程以及他们普度众生的故事,有许多故事十分感人,确实值得一画。”
画琴心急地说:“那请法师讲几个特别感动人的故事。”
画琴父亲把玄奘让到八仙桌旁坐下,又呈上了热茶,说:
“法师先喝点茶,慢慢讲。”言罢,自己也坐了下来。画琴也放下手中的笔,在父亲一旁落座。她两手托着腮帮,眨着一双美丽的眼睛只等玄奘开讲。
玄奘见父女俩如此认真,自己也不敢怠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开始讲了起来:
“我先给你们讲阿难陀的故事。阿难陀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堂弟,他广博多才,是佛身边最聪明的弟子,智慧的象征。
佛圆寂后,一次,他外出乘舟渡到两个国家的界河时,两国的王都派兵来争夺他,阿难陀怕战争毁了他们,便念着佛祖从舟船往天空升腾而上,并化火自焚。两国王大惊失色,不一会儿,阿难陀火焚后的舍利平均地落人两国王的船上,两国王深为惭愧,从此和好如初,并分别把阿难陀的舍利建塔供奉,称阿难尊者半身舍利塔。”
画琴听了激动地说:“阿难佛的心真善,太好了,这故事,我们一定要画。请再接着讲。
玄奘又讲道:“我给你们讲一个强盗修成佛的故事。佛经上记载有一个强盗身穿袈裟混进了释迦牟尼的弟子申,释迦牟尼从他的眼神中判断他曾经是个歹人,但是他既然愿改恶从善便宽容地接纳了他。但他却恶习不改,经常酗酒打人,甚至偷吃荤食,不遵守院规,有几次佛祖甚至看见了他蠢蠢欲动的歹心。”
玄奘顿了顿又讲道:“于是佛祖便以因果报应开悟他,反复对他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关系,并把他昔日的恶行显示给他看。强盗见了被抢劫的人的悲惨遭遇后,终于动了侧隐之心,之后强盗决心痛改前非,忏悔过去,认真修持。他苦修后,终于成了一名罗汉。”
画琴叹道:“啊!太传奇了,从一个伤天害理的强盗,转变成一个普度众生的罗汉,这正是您在讲经堂上说的‘人人皆有佛性’,是吗?法师?”
“是的,任何一个人,只要能放下屠刀,都可以立地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