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街上的人都在议论纷纷呢!”
“是啊!皇帝的女儿就可以安然无事,而和尚却遭极刑!”
“皇权至高无上嘛。”
听到这里,玄奘忽然放下译本走出了禅房,他站在院里,凝视着池里的白莲花。
弟子普光、素怀轻轻跟了出去。普光劝道:
“法师,您别想得太多了,辨机犯罪跟您无关,他跟公主勾搭已经好多年了,并非到翻经院之后的事。”
素怀也劝道:“就是,他自己做的事,他自己负责,跟法师有何关系嘛!”
普光轻轻地问玄奘:
“法师,那《大唐西域记》是否把他的名字去掉?”
“不!”玄奘摇了摇头,“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这是这几天来玄奘说的惟一的一句话,也是他无声的抗议。
辨机被处以腰斩,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并且也是《大唐西域记》的悲剧。唐太宗虽然喜读这本书,却不愿为之作序。
然而,《大唐西域记》虽然是辨机笔录和编写的,但内容却是玄奘十九年苦旅的结晶,是研究中亚、西亚、南亚历史文化的重要文献。书中所载一百一十个国家、二十八个城镇的地理、风俗、物产、气候、宗教、政治、文化……是现在留存的珍贵资料。
《大唐西域记》尤其对印度的记载更为详尽,因为玄奘曾在那里游学十年之久,并周历了整个印度半岛,对于自古缺历史书的印度来说,玄奘的《大唐西域记》无疑成为他们研究印度历史、宗教史的珍贵史料,而且还是第一手资料,以致印度学者认为《大店西域记》对印度思想文化的价值,无论怎样评价都不会过分。
《大唐西域记》在中国来说则是研究佛学、中西外交、丝绸之路、中西交通、旅游史、新疆历史的重要文献。
《大唐西域记》现已被译为英、法、日文等多种版本,行销世界。
正当玄奘为辨机的死犹如折了一只臂膀而苦恼时,苍天却又给他送来了一个叫窥基的弟子。这个窥基实际上成了玄奘学术思想的继承和发展者,后来成为玄奘的第一弟子,对玄奘的唯识宗有重大发展。
自辨机死后,玄奘整日抑郁不乐,只是拼命地伏案译经。
弟子普光和圆测、慧立见了,心中不忍,便来邀老师一块儿出去散心。
普光关切地说:“法师,弟子见您的气色不是太好,我们到郊外去走走好吗?”
圆测接道:“法师,我们到终南山去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慧立也说:“法师,终南山有不少古寺,我们还可去看看。”
倒是慧立的这一句话把玄奘说动了,他终于点了点头。
天刚破晓,玄奘和普光、慧立、圆测三个大弟子便乘马车出发了,午后,他们来到了南五台山麓下,这是终南山最美的中段山脉。
“法师,您看南五台五峰,多美啊!”慧立用手指着说。
玄奘抬头望去,但见大小五峰在蓝天白云下飘忽移动,最高峰的山寺若隐若现,犹仙景一般,叹道:“真绝景矣,我们快登山吧!”
年龄比他们大十多岁,四十出头的圆测说:“法师想必饿了,我们先进一点素斋再启程吧!”
于是他们在一个石条凳上摆上了斋饭,四人用过餐后便开始攀登了。
他们参观了山口的弥陀寺后,沿山路拾级而上,一路上但见山峰奇拔,古木参天,万顷苍翠,生机一片;远远可见一泉飞瀑泻下,在阳光下呈现出斑斓色彩。不时还可听到沟壑里溪水潺潺,山涧间流水淙淙;抬头望时,偶有苍鹰掠过,留下一串鸣声……
啊!终南山太美了。
普光指着位于半山腰的圣寿寺说:“法师,我们快到半山腰了。看那塔寺多雄伟。”
玄奘顺着他所指望去,见一座塔矗立于半山腰,他立即被这寺吸引住了,便加快了脚步。
他们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塔寺旁,玄奘凝望着这七层塔寺半天不动。
“法师,您在想什么?”慧立问。
“我想在长安也建这样一座塔寺,将来用做藏经。”
“好。”普光赞同地说,“建一座比这塔更高的大塔。”
玄奘又说:“是的,仿照此塔建一座大雁塔该多好。”
休息了一阵后,喝了点水,他们又往南台的顶峰爬去。
普光指着山顶的寺说:“法师,那顶台叫观音台,在土面观天,运气好时,可见五祥云呢!”
玄奘说:“好,我们快去观望五色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