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树干下的玄奘,半闭着眼渐渐进入了遐想……
马上就要到敦煌了,玄奘当然首先想起画琴,一别十七年了,她如今怎样了?早已做母亲了吧!玄奘感到很内疚,这么多年了,他生怕她还在等着他,她太执著了。
唉!出家人嘛,她应该理解,何况壮志在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儿女常情!
想到这,玄奘合十祈祷:
但愿画琴已嫁了如意郎君,相信她与其父兄已经在敦煌完成了壮丽的壁画艺术。
画琴忘了我吧!
玄奘睁开眼,见左右都在闭目养神,并没有注意他,这才放下心来。他惟恐别人窥出了自己的心机……唉,出家人哪,虽说并没违反“三戒”,且那份情缘早已干系不再,然凡心并未完全了断啊!
玄奘干脆闭下眼准备小憩一会儿,可是画琴那双哀怨的眼睛却始终犹然在目,挥之不去……
玄奘骑在马上边走边感叹。
“法师,我们快到沙山月泉了。”一个僧侣喊道。
玄奘远远望去,果然见一绿林沙山卧在眼前。
向导说:“这沙山又叫鸣沙山,人从山顶往下滑会发出动人的鸣声,天晴无风之日,也会发出如丝竹奏乐的美妙音乐,故又有‘沙岭晴鸣’的称呼。”
“太奇妙了。”玄奘听了叹道。
“更奇妙的还有月牙泉呢!沙山与泉水合抱那才是稀罕事呢!”
向导又说:“这座小山还有一个传说,讲从前有位将军率兵西征,途中在此宿营。不料半夜忽然来了沙暴,铺天盖地的沙石把整队官兵全部埋于营帐。尽管将士们惊醒后都起来击鼓奏乐拼命拉住军帐与沙暴搏斗,然而都无济于事,全部人马都被黄沙活埋,无一幸免,情景十分悲壮。从此以后,这沙山的半夜就经常出现鼓乐声,后来这儿也就被人称做鸣沙山。”
“太悲壮了。”玄奘叹道。
向导又说:“这沙山盛夏还会自鸣如马踏声,音大时,声震数十里。”众人听了都深感奇异。
又走了一段路,一湾碧蓝的湖水展现在他们眼前……
啊!月牙湖!众人飞奔过去……
犹如久旱逢雨,玄奘和大家一样都把马牵到湖边尽情地
玄奘用手一捧一捧地把湖水送进口里,“啊!太甘甜了。”
水喝饱后,他又捧起了泉水洗去了脸上的黄沙,他们一边享受着这沙漠里的甘泉,一边听向导给他们讲月牙湖的奇事。
“这湖水甚为稀奇,雨天不漫,旱天不干,就像有神在管着一样,这水是地下泉水,喝了还可以长生不老呢!”
“太好了。”众人高兴地说着,又拼命地喝了起来。
水喝足了,他们在树阴地坐下,一阵湖风拂来,他们享受着沙漠难得的凉意,这才开始欣赏沙漠泉水的风光……只见月牙泉湖色碧蓝,泉水清澈见底,水下可见各色各样的鹅卵石,七星鱼游翔其间,湖岸小树成荫,简直是沙漠中的一块蓬莱仙境。
正是:
沙山月泉
沙山呜晴惊,犹有丝竹音。
日映月泉镜,波光粼粼清。
大漠嵌翡翠,碧绿鱼翔轻。
一行白鹭醒,湖岸沙柳新。
一当地人说道:
“月牙泉从未干涸,也不会满溢,尤其从未被风沙掩埋,无论天大的风,只在湖周围打几个转便散去了。”
一玄奘叹道:“太奇了,这大概是苍天给沙漠旅人的恩赐吧!”
玄奘一行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月牙湖,上马朝敦煌而去。
他们骑在马上,踏着沙漠一步步向敦煌走去,那一望无际的大漠在艳阳的照耀下变得金光灿灿,十分壮丽。玄奘第一次感到本漠的迷人,与十七年前孑然一身独穿沙漠时相叱,心情当然不一样,那时逃离沙漠惟恐不及,哪里还顾得上欣赏景色。
黄昏时,夕阳西下,西天绯红的晚霞和金色无垠的大漠相辉映,令人遐想无际,愈显大漠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