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弟来了,快进来看看,谁来了?”
姬旦听了,心怦怦地跳了起来,进到堂屋,见嫂子正陪姬月姑娘说话。
那姬月姑娘一见姬旦,脸刷地一红,低下了头;姬娘见旦弟来了,笑吟吟地站了起来说:
“来,旦弟快坐。”
姬旦在伯邑考旁坐下后,侍从端来了茶水。盼望已久的姑娘就坐在眼前,姬旦心里激动万分,见她低头坐着,自己也不知说什么好。姬娘见状,便拿出一块头巾对姬旦说:
“你看,这是姬月姑娘送给我的头巾,看她的手艺多高啊!”
姬旦接过嫂子递过来的织巾,打开一看,只见一株红梅在雪松旁绽放,好一幅松梅争傲的迎春图,便叹道:
“没想到姬月姑娘还有如此绝技!”
姬月仍低着头说:“将军过奖了。”
一向以聪明睿智著称的姬旦,在姬月面前竟变得木讷起来,他也低头坐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待心跳平稳了一些,姬旦终于打破了矜持,说道:“姬月姑娘,你救的那位大娘,后来怎样了?”
“哦,她现在很好,我经常去看她。”有了话题,姬月紧张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下来。
“真难为你了。”
“没有。”
其实姬月早就仰慕姬旦的德才,自那晚相遇后,便想再见到他,却又苦于无门,只好暗自思念,抚琴排解。姬娘去为她牵线,她心里当然中意。此刻见了心上人,却又激动得不能平静,那面白如月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灿若云霞,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始终没敢正眼看姬旦。
侍从们开始上菜。
伯邑考夫妇见两人如此窘态,相视一笑,姬娘赶快打破僵局,说:
“姬月姑娘,快吃菜,这是我亲自烧的鱼。”
“多谢太子妃。”姬月接过了姬娘给她盛的菜,慢慢地吃着。
“将军晚上还在巡逻吗?”姑娘终于想了一个话题。她问话时抬起了头,看了姬旦一眼,姬旦浑身一震。
“巡逻。因为北戎经常来犯。"姬旦趁回答时也急瞥了姬月一眼,两人目光相碰后,双方都很快避开,姬月红着脸低下了头。姬旦又接着说:
“父王对我们很严,既要在朝廷议事,也要能带兵打仗,连太子都必须带兵打仗。”
伯邑考对姬月说:“姑娘,做我们兵家的新娘可要想好啊,那是号角一吹就得走的。”
姬月听了虽然羞红了脸,却坚定地说:
“我父亲讲过,是男人就得如熊如罴(棕熊)地去为国安邦,决不能做缩在椽窝里的燕雀。”
姬娘笑道:“没想到姬月姑娘不但才貌双绝,还是一位识大体、顾大局的女杰呢。”
“太子妃过奖了,姬月只是一个未见过世面的姑娘,还望太子妃多指教。”
姬旦对姬月投去了赞赏的目光,显然对她的话感到很贴心。
饭毕,姬娘要用她的车辇送姬月回去,姬旦则说用他的马送,于是姬月谢别了太子和太子妃,跟姬旦一起往家走去。
一场夏雨刚过,西天飞起了一道彩虹,空气清新,凉爽宜人。姬旦牵着马,姬月和他并肩走着。他们绕开街道,沿着荷花池畔走去……
池塘里,荷叶亭亭如盖,一朵朵荷花绽放其间。放眼望去,含苞的红荷、绽开的粉荷、将谢的白荷,亭亭玉立于蓝水绿叶之中,碧绿的池水映着红荷的倒影,水上水下花叶争辉,显得满塘生机一片。
俯首近看,在荷叶上滚动的雨珠儿,与西天的彩虹相映,色泽变幻不定,更见鲜活灵动。
晚风拂过,缕缕清香袭来,沁人肺腑,令人心醉。塘边,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在赶水鸭子,嘎嘎嘎……鸭子有的扑打着翅膀互相追逐着,有的埋下头去捉小鱼吃……
荷塘中央,有几个姑娘在泛舟采莲,她们看见池畔走着一对情人,便唱起了民歌:
采莲姑娘的歌,飞进了姬月的心田,刹那间,她的脸红得像莲塘里的荷瓣,白里透红。她的心,也幸福得像鲜藕一样甘甜似泉……
此后不久,经过明媒正娶,姬月便成为了姬旦的妻子。婚后夫妻恩爱无比。白天,姬旦到朝中议事,姬月在家中织锦;晚上,姬旦研究周史和写《易》时,她便挑灯陪侍在一旁,她经常把平时收集到的民歌民诗吟咏给姬旦听,帮助他整理、辑收。
这天晚上,姬旦又在读史册,姬月替他打开一捆一捆的书简。他拿起一捆铺在几案上,翻看着……
姬月端来了一碗莲子羹,说:“歇一会儿吧!喝口粥。”
“好。"姬旦接过碗喝了两口,目光移向她日益隆起的腹部,关切地说:“爱妻,有六个月了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