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哭倒长城
忽然一声巨响,新垒的长城轰然倒塌,露出了白白的尸骨。
“夫君啊……”孟姜猛扑过去抱住一堆白骨昏了过数九寒天,北风嗖嗖,长城内外,雪花飘扬,土道上,一个少妇肩上背着一个布包艰难地在雪地上走着……
她逢人就问:“打听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范杞良的人。”
修长城的民工们看着这个头发上全是雪花、腿脚上尽是泥的民妇摇了摇头……
“范杞良?没听说过!”
她听了失望地叹息了一声,又往前面那个工棚走去……就这样,她已经打听了一个秋天和一个冬天了。
她又走到了一个工地,人们哼哼着在垒土砖。
“大哥大叔们,我叫孟姜,从江南来,请问,你们知道一个叫范杞良的人吗?他是我的丈夫,我给他送寒衣来了。”
民工们依旧摇了摇头。唉!这年头到处都是寻夫问子的,来修长城的人,病的病,死的死,不是吗,死了一批,又征来二批,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孟姜又往前面的工地寻去,一路上民工们哀怨的悲歌不绝于耳……
生男慎勿举,
生女哺用铺。
不见长城下,
尸体相支柱。
天黑了,孟姜在村子里找了个好心人家,宿上一夜,这家人男人都被征去当民工了,只剩下了女人,她们婆媳三人知道孟姜是来长城寻夫的,十分同情,便给她吃了饭。
老人叹息说:“唉,这年周不能生男儿呀!我的两个儿子都被抓走了,一个被抓去修长城,去年修长城的人流行瘟疫,已经病死了……”
年长的媳妇听了嚎啕大哭起来,老人用手撩起衣襟擦着眼泪,又哽咽着说:“我的二儿子,她的丈夫。”老人用手指了指年轻的媳妇,叹息着说,“被抓去当兵,造孽呀!才新婚三天就被抓走了,至今无音信。”
二媳妇听了痛哭起来,这句话触动了孟姜的伤疤,她鼻子一酸,想起自己也是新婚不久丈夫就被抓走,不禁掩面而泣。
夜晚,孟姜躺在**怎么也睡不着,和丈夫恩爱的一幕幕不禁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她和范杞良从小青梅竹马……婚后夫妻俩相濡以沫,恩爱无比……
范杞良是个书生,晚上,他挑灯夜读,孟姜在一旁替他研墨……
一次她病了,范杞良给她端来了药碗,焦急地一夜不睡的守着她。
范杞良被抓走的那一天,她哭得晕倒在地……
一个个夜晚,她在灯下为夫君赶制寒衣……
想到这儿,孟姜坐了起来,我一定要找到夫君,一定要找到。
次日,告别了这家娘仨,她又冒着风雪艰难地前进了……
北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树枝刮破了她的衣服,她眼里挂着泪珠,眼睛不停地注视着挑土的人,垒砖的人,打夯的人……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夫君突然出现在眼前……
啊!杞良……她跌跌撞撞地向一个挑土的民夫奔了过去。
“杞良……”
那男人回过头来惊异地看着她……
“哦,认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走呀走呀,走到长城的一个脚跟处,忽然看见一堆白骨。孟姜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忽然闪过一种恐怖的预感,但是她不敢往下想,她相信她的夫君活着,她要亲自把寒衣为他披上……
她太累了,又饿又困,脚实在是挪不动了,只得在一块土砖上坐下歇歇脚,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民工,在来来往往的挑着土……
孟姜太困了,眼皮渐渐合在了一起……朦胧中她出现了幻觉:
“孟姜,你怎么坐在这儿?”
“啊!杞良,我找你找得好苦……”
“孟姜……”
“杞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