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睡熟了,呼噜呼噜地根本唤不醒。
太后呆呆地看着自己含辛茄苦带大的孩子,看着他那熟睡的样子,她俯身轻轻吻了嬴政的额头,她是这样的爱他,疼他,可是却不得不离开他了。
太后在床旁坐了下来,她把滑落的被子替政儿拉好,深情地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儿子,唉……她轻叹了一声,想到这一走,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事情早晚会暴露,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到那时不知道他能否原谅他的母亲?
是啊!正当政儿还需要我的时候,我却离开了他。政儿,母后对不起你,……太后心一酸滴下了眼泪,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到了嬴政的脸上,可是他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政儿,原谅母后吧,母后也是万不得已啊!
吕不韦从相国府乘轿前往皇宫,是去为太后送行。
吕不韦得知赵太后要搬到雍地去住,心里当然高兴,意味着可以彻底摆脱她了,江山隐患终于去掉了。但又装做很关心的样子来为她送行。自从嫪大进宫后,赵姬就再没有借故召他进宫了。
而且听亲信说,赵太后和嬷大形影不离,看来,他的江山计谋又一次获得了成功。不过,赵太后怀孕的事他倒是不知道。
吕不韦想,昨天他到官里求见太后,却遭到了拒绝,太后差嫪大出来传话:“太后说她身体不舒服,请相国辅助好大王。”
“就这一句吗?”
“就这一句。”
今天送别,看她见不见我!我知道她恨我,但不管怎样,我跟她还有赢攻这个王牌摆着呢。嬴政究竟是不是我的儿子?每次问她,她都要拉下脸来,说:“不是你吕不韦的是谁的?”可是看嬴政对我这样冷漠,我还真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我的亲骨肉?
到了官里,吕不韦先去向秦王请安。
“吕不韦给大王请安。”
“仲父免礼平身。”
秦王注意地看着他,心想,吕相国,你可知道朕为什么答应太后的请求吗?这都是因为你,……于是,面部又露出了冷漠的表情。吕不韦看着秦王,心想,他口里虽然称我仲父,眼神却是冷漠的,不过吕不韦倒是已经习惯了秦王的这种表情了,便问:“太后要去多久?”
“由她随意。”大王漫不经心地说。
“也好,太后可以好好休养一番。”
时辰到时,秦王、赵太后从宫中出来,吕不韦等群臣跟在后面……送太后走的车辆轿辇都备好等在宫门外。
赵太后含泪环顾了一下送她的人,心想走时是何等的风光,大王亲自扶出官门,群臣也在宫门外恭送,回来恐怕就不会是这样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呢,想着不禁滴下泪来。
秦王见母后落泪,心里虽然不免伤感,但却没有表露出来。
吕不韦上前一步向赵姬施礼。
“微臣祈太后一路平安。”
赵姬盯了他一眼,语气双关地说:“相国免礼,我走后,朝中大事,你要辅助大王。拜托了。”
秦王亲自将赵太后扶上轿辇,说道:“母后平安。”
赵太后用手抚着秦王的额头,如同生离死别一样哽咽着说:
“母后走后,我儿要好自为之。”
“母后放心。”
“太后启驾。”
太后一行缓缓启动,秦王及大臣们目送着远去。
赵太后放下轿帘落下了泪,叹道:
“甘泉宫,还能再回来吗?”
赵太后和嫪大在大郑宫长住了下来,大郑宫虽然是故宫,但环境很美,也很幽静。赵太后在宫中生下了儿子,随着岁月的增长,孩子渐渐长大,太后与嫪大的感情也日深,两人心贴着心,无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