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吃了父亲开的药,李时珍静静地入睡了。第二天烧就退了,咳嗽也好了些。现在李时珍感觉来到了一个清凉世界,大病初愈,让他感觉到现在的一切格外美好。
李时珍甚至有一种幻觉,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有点弄不清这是人间,还是九泉幽冥。
他看到了围在床边关切地注视着他的亲人,渐渐回忆起昨天父亲亲自喂服他药汤的情景。
现在身热尽退,痰积咳嗽全消,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身体奇迹般地好起来,他到鬼门关去游了一遭。
又喝了几天父亲开的黄芩汤,李时珍竟然能下床行走,咳嗽病也痊愈了。
病虽然一天比一天好,但李时珍却心中越来越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只用一味黄芩,就把自己的病治好了,黄芩在他的心中,太过于普通了。
有一天,李时珍实在忍不住好奇,就问父亲:为什么普通的黄芩就能治好自己的病,而自己开的那些药却没用呢?
父亲告诉李时珍说:“你开的柴胡,虽然是治劳乏羸弱之药。但劳有五劳。若劳在肝、胆、心,是必用之药;或者,脾胃有热;或者,阳气下陷,柴胡也是引清气、退热的必用药。
“但是,唯有劳在肺、肾者,不可用柴胡。你既有肺热,又在病中新婚,肾劳而虚。两者柴胡都是禁药,所以你的病势会越来越沉重。
“当时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子,但忽然想起一个古方,就是用黄芩一两,水两盅,煎一盅服下去,治疗肺热肾虚导致的骨蒸病。正好对应你的症状,没想到还真是药到病除,真是神奇啊!”
李言闻一剂黄芩汤,竟然使李时珍起死回生。这不禁让李时珍亲身领受了中医药的奥妙,令他感慨不已。
李时珍怀着敬佩的心情对父亲说:“一个多月来,我不知吃了多少药,病情却越来越严重。谁知父亲仅用一味黄芩就镇住了病魔,这医药的奥秘真是太玄妙了!”
父亲笑笑说:“药不在多少、贵贱,而在对症。你的肺热重,黄芩是清肺热的。肺热一除,病情自然就会减轻了。”
同时,李言闻还因势利导,对自己的儿子说:你要记住,你的骨蒸病可以用黄芩治好,并不一定其他人的骨蒸病也可以用它治好。要知道,同一种药治一种类型的病,由于不同的人身体状况各异,效果可能截然不同。
怕儿子不明白,李言闻又举了个例子:“就拿补药来说,同样用于补虚证,但如果不分清患虚证的人是虚寒还是虚热,是气虚还是血虚,是肾虚还是脾虚,是肺虚还是心虚,乱补一气,严重的会出人命的。
“所谓庸医杀人,就是说没有本事的医生,不懂得这个道理而胡乱用药,造成人命的。我们祖先传下来的医理、药理很深。我学了一辈子,也只是懂得了一点皮毛而已。”
听了父亲的一席话,李时珍对医药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父亲一味黄芩就制住了病魔,更是使他对医药学佩服,祖国的医药学真是不得了。
同时,这次病倒,也使李时珍亲身体验了病人的痛苦,进一步感受到医生责任的重大。
经过这次大病,促使李时珍更加热爱医药事业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他对功名富贵更是不感兴趣了。
时世的艰难,使他深深体会到官场的昏暗,即使是经奋斗而当上官,也不能解除百姓的疾苦。
现在的李时珍想告诉父亲:这难道不是学问的本事吗?这才是真正的学问本事啊!就像鼓槌敲到鼓面上一样,应槌而响,看得见,听得清,实实在在。
想到考场的失败,李时珍不由得萌发了想跟父亲学医、继承祖业的念头,但他没有能说出来。
这时,李言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养几天,再接着读书吧。”
说到这里,李言闻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也别再像以前那样太用功了。”
看来,父亲还是对自己的科举寄予厚望的。看着父亲充满热切的眼神,李时珍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