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我!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宴竹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瑟。
良久,他颓然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卧室。
门被轻轻带上。
宴竹抬起头正对上二楼楼梯口安瑶的目光。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素净的家居服,身影笼罩在楼梯间柔和的灯光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安瑶从未见过宴竹这样的时候。
往日的温文尔雅,沉稳可靠,此刻都碎裂成了满地的狼狈。
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颌紧绷,连挺直的脊背都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颓丧。
那是一种被至亲逼到绝境的无力和绝望。
安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他一定很难过吧。
为了她他要放弃生他养他的母亲,放弃他从小长大的家。
这份情,太重了。
她却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
她甚至对着他努力地弯了弯嘴角,挤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仿佛楼下那场惊天动地的争吵,那些撕心裂肺的指责都与她无关。
夜深了。
两人躺在同一张**,身体贴近,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她拥入怀中,她也没有主动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曾经的柔情蜜意,此刻**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心照不宣的沉重。
安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男人刻意放缓却依旧紊乱的呼吸声。
她知道他也没睡。
这一夜格外漫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宴竹就起身去了医院。
他说今天有重要的手术,需要早点过去准备。
安瑶没有多问,只是在他出门前帮他理了理微皱的衣领。
别墅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