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谁再敢逼我女儿喊她‘奶奶’,我就拿刀割了我自己的姓氏。”
院子里鸦雀无声。
突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陈哥,要不明天你教我下海采蟹吧?”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人开口:
“我家那滩地也荒着,能不能带我弄点海货?”
“我不求翻身,就想跟你学个手艺,混口饭吃。”
陈不凡没立刻答应,只是淡淡说:“谁真心过日子,我一口饭不分你算我白长这身肉。谁心里还想着看我们家笑话,就趁早滚远点。”
傍晚,村西头的炊烟才起,张家那边就来了动静。
张雪莲的堂嫂李巧儿提着篮子,一路风风火火地冲到了陈不凡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嚷了起来。
“张雪莲,你还要不要脸了?”
“咱张家把你嫁过来,不是叫你勾着男人闹翻家谱,动不动威胁长辈、撕籍册、断血脉的!”
陈不凡还没来得及出门,张雪莲已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声音却冷得发颤:“我是不是张家的事,轮不到你来问。”
李巧儿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篮子往门槛上一丢,筐盖打开,露出里面一把红头绳,一只鞋,还有张雪莲小时候穿过的花布袄。
“这些,全都还给你!”
“你不是从张家出来的?你不是说从今往后和陈家为根?那你拿着这些,滚得彻底一点!”
“你……你别忘了,当年你娘临终前,是我们李家人给你操办的丧事,是我们堂房出的钱安的坟,是我家男人出面替你说的媒!”
“你今天敢在村口和你婆婆叫板、敢在差役面前骂老娘?你这叫不守妇道!”
张雪莲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牙关紧咬,指节发白。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为之忍气吞声的“娘家人”,也会拿着这些陈年旧物,跑来在她面前指着鼻子骂。
院里围了不少人。
陈不凡端着锅刚从灶间出来,一眼看见张雪莲被骂得站都站不稳,眼睛顿时红了。
“你说完了?”
陈不凡一字一句,嗓音沙哑低沉。
李巧儿不屑地瞥他一眼:“哟,陈不凡,轮到你说话了?你个被赶出陈家的废物,今天有点屁钱了,觉得能硬气了?”
“啪!”
陈不凡把手里的热锅直接扣在地上,沸水四溅。
“你他妈抽什么疯!又听了老东西什么话!收了什么好处!再多讲一个字,我让你今天都别想带回去!”
他猛地朝前一步,像头愤怒的野狼,满脸血丝般的怒意逼得李巧儿往后退了一步。
“你今天再敢骂我媳妇一句,我让张大龙休了你!”
“张雪莲她娘尸骨未寒你就搬着嫁妆衣柜,到她房里扣窗子,你以为她不知道?”
“当年办丧事的钱,是你张家兄弟们几个大男人凑不出一百块,是我借了外债替她还的!”
“你今天拿这些破布烂袄来显威风,来羞辱她?我告诉你,我陈不凡不管是谁,谁敢碰我媳妇,我宁愿不要命也得撕他一层皮!”
“你、你敢对我动手?我可是她嫂子!”
李巧儿吓得倒退两步,嗓子发颤。
“你要真配做嫂子,就该在她饿肚子时送饭、她娘生病时伸手、她哭着回娘家求你别骂她‘克星’的时候抱抱她!”
“你什么都没做过!今天倒跑来跟我叫嚣人伦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