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说道,“我这人命贱,但我女儿命贵。以后谁再敢碰我一家人一根手指头,我不管她是亲娘亲奶奶,我一条命也得跟她拼到底。”
里长看了他一眼,点头:“这话我听明白了。你回去吧,好好过你的日子。”
陈不凡拎起包裹,走出院子,迎面撞见了张雪莲。
她显然听见了动静,眼圈发红:“你手怎么了?”
“没事。”
他捏紧拳头,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却满不在乎。
“雪莲。”
“嗯?”
“从今天开始,不管谁来欺你辱你,我都挡在前头。哪怕是我亲娘。”
张雪莲咬着唇,眼眶发红,“可她毕竟是你娘。”
“那又如何?”
陈不凡声音坚定,“我要的,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不是一个拿血缘当枷锁的牢。”
这一刻,她看着他,第一次真正地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窝囊的陈不凡。
夜深了。
杨氏在屋里把碗摔得稀碎,疯了一样把墙上的祖宗像也给扯下来,喊道:“老祖宗你睁眼看看,我怎么生了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不认这个儿子了!”
陈老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一口都没吭声。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你这辈子最错的,不是管太多,是从来没当他是儿子。”
“你再这么闹,迟早连孙女也不认你。”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杨氏气喘如牛的呼吸声,和她那满地碎瓷片的哆嗦。
月光下,周家旧屋透着一缕暖黄灯火,陈不凡坐在桌前,一边拿剪刀剪破手上的伤口皮,一边对张雪莲笑道:
“疼点不要紧,但今天,总算把陈家欠我的那笔帐,算出点利息了。”
张雪莲望着他,眼神里终于不再只有怀疑与防备,隐隐多出一丝动摇与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以后我们三口,过自己的日子。”
“天塌了,我顶着。”
张雪莲低着头,将陈不凡包扎好的手握在掌心,指尖发颤,嘴唇紧抿,神情复杂。
陈不凡望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反握了回去。
可这短暂的温情还未沉淀下去,院门却在下一刻“砰”地一声,被人狠狠踹开!
“陈不凡!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杨氏气势汹汹地带着三名差役模样的人站在那儿,一脸狞笑。
“你以为你真翻了天?敢打我,敢分家?我告诉你,这宅子是我陈家的,你滚出来,今天我让你滚得彻底!”
张雪莲猛然起身,拉住陈不凡的胳膊:“不凡,别出去,她疯了,她是来闹事的!”
陈不凡的眼神却冷得如冰渣,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雪莲,锁好屋门,带朵朵回屋。”
“我不!”
张雪莲一把推开他,反锁住门,“她骂我可以,我忍!她赶我走,我也认了!可她现在敢来咱门口喊打喊杀,你出去,就又中了她的道!”
陈不凡望着她,那一瞬间,眼里像闪过火光一样!
他这个女人,终于真正和他站在了一边。
门外杨氏见两人迟迟不开门,更加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