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陈不凡认不认吧,换我也纠结。”
陈不凡没动,神情冷淡,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想悔改,不是跟我说,是跟雪莲说,是跟朵朵说。”
“她们不是你打几巴掌骂几句就能原谅的,她们受的不是委屈,是伤害。”
“你要是真的悔了,就别再动嘴,把你这些年做错的,一件一件补回来。”
杨氏听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重重点了点头:“行,我认了。”
“只求哪天,朵朵能再叫我一声奶。”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比以往都要佝偻,却没有了那股强撑的狠劲。
陈老爹在后头叹了口气,也没再劝什么,只是朝陈不凡拱了拱手:“你娘说得对不对,我不清楚。但你能走到这一步,是我做父亲的没本事。”
“你要是不认我,我也活该。”
陈不凡终于动了动嘴唇:“老头子,你倒是没打过我。”
“认不认你,我得看你以后干什么事。”
陈老爹听到这句,苦笑了一下,点头:“我听你的。”
人群缓缓散去,锦旗挂在门前的木桩上,随风轻轻摆动。
张雪莲走近陈不凡,拉住他衣角:“不凡。”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正的情意。
陈不凡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谢我什么?咱是一家人。”
“你受的苦,早晚得有人还你。”
张雪莲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我信你。”
那夜,院中挂上了灯笼,破屋窗棂透出微黄灯光,陈不凡端来炖得浓香的人参鸡汤。
张雪莲穿着洗得泛白的旧棉衣,坐在灶边舀粥给朵朵。
一家三口围着木桌吃饭时,朵朵突然奶声奶气地问:“爹,等以后我长大了,你会不会也打我?”
陈不凡一愣,随即笑着摸了摸她脑袋:“爹要是打你,就让你娘把我扫地出门。”
张雪莲忍不住笑出声。
窗外,风过院墙,月亮挂在老槐树后头,光芒清透如水。
这夜,没人再哭,没人再喊,没人再跪。
苦难翻了篇,清白落了地。
而他们一家,终于过上了踏实日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