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珀说完,垂下眸子。
萧晗如今这么做,正合他意。
她大抵还不知道,吴太医其实,是他的人吧。
若是——
崔玉如佩戴她送来的东西,小产了呢?
吴太医,牺牲掉吧,毕竟像吴太医这样的人,只要他想,他便能提拔。
如是想着,他微微弯了弯唇。
直到内侍走远,他的视线在众多来参加春日宴上的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宁身上。
这件事,他本算无遗策,若不是沈宁临时反水,他现在已经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了。
既然都是因为她,那就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相应的代价吧。
他当然知道宣王妃举办这次宴会的目的,他不阻止,就是为了让宣王妃将人从萧晗那里要过来。
想来,萧晗也早就不想留着她了吧……
“王妃,那头上簪着桃花的女娘,本王瞧着甚是合眼缘啊。”他扫视一圈众人,视线在不经意间,落在沈宁头上,然后,又故作不经意的道。
崔玉如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下坠。
原来,她内心深处,始终都不希望萧珀房中添人,他们成婚多年,每次她提出要给萧珀房中送人时,他总是拒绝。
她原以为,这一次,萧珀会像往常一样,一个都看不上。
没想到……
咽下心中苦涩,她扬起脸对萧珀笑得叫人动容,“妾身方才就注意到她了,不如,让她入府,同妾身做姐妹,夫君觉得,如何?”
“嗯。”萧珀淡淡应了声,“一个孤女而已,给个侍妾的位份,也算抬举她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崔玉如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她才收回视线,眉眼间方才的温柔小意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当家主母的威严狠辣。
“把沈宁带过来,本王妃,有话要跟她说。”她对身侧的丫鬟吩咐道。
说完,转身又坐回了主位。
……
沈宁正拿着开得正好的花儿,往洛冉头上簪,“洛姐姐,你平时太严肃了,应当多打扮打扮。”
“有句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其实我觉得不然。”
“我们女子梳妆打扮,从来都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是为了取悦自己。”
晨光熹微中,她笑得明媚又灿烂。
一点也不像深宅大院里养大的,满腹算计的女娘。
而今,也已褪去了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洛冉想。
果然,权势地位,不只是男人的精神食粮。
“六娘,你变了许多。”
沈宁为她簪花的手一顿。
“人都是会变的嘛,你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她从公主走到如今,变化定然也很大。”
她打哈哈道。
“沈六娘,王妃有请。”丫鬟打断二人的话,恭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