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覆顶的天朝大殿内,一群宫女正随乐起舞。
她们纤腰轻折,身姿妖娆得似摇曳的柳丝。
一旁的乐师们,围坐于锦毯之上,指尖翻飞间,各种乐声交织相融。
大殿尽头,汉白玉阶上,阶顶皇座下,一位身着素色暗纹锦袍的少年,正恭谨跪伏。
少年身旁,是一张矮桌。
桌上珍馐,琳琅满目。
“陛下,这是山今洲进贡的特色水果,您尝尝看呀!”
少年露出谄媚的笑意,双手捧着一颗洗净了皮毛的桃子,恭敬地递向皇座上的那个男人。
那男子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绒袍,一看便知那是能将寒气隔绝在外的上好料子。
可偏偏,这冻得想死死揣进袖筒的天气里,那男子竟赤着双脚。
“小垃圾,滚。”
男人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怒意,倒更像刻意折辱少年。
男子一脚踹在少年单薄的肩上,动作相当轻蔑。
少年扑倒在地。
脸朝下时,少年眼中,分明溅出杀人的凶光,可抬头刹那,却又迅速敛为先前那副温顺的笑脸。
他沉默地爬起,朝男人深深叩首,几乎是以蠕行的姿态,一路匍匐着退下台阶。
直至退出殿外,少年才缓缓直起脊背。
也就在那一瞬,少年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
没有过渡,毫无征兆,如同面具被狠狠撕碎。
杀气自眼中迸射而出,刺穿方才所有佯装的恭顺。
少年直径朝宫外去。
……
天朝上下,一片繁荣之景。
当傀羽策马,行入天朝街道之时,周边的小摊贩没人敢直视他们。
百姓们急急收走自家摊上的东西,为他们开路。
尽管街道上人声喧嚣,买卖络绎,但晏游敏锐地捕捉到一种违和的紧张。
街上行人投来的目光中,更多的,是对他所处队伍的极度恐惧。
不少商贩的动作僵硬、神情戒备,像是刻意模仿的市井之气。
晏游细细去瞧那些人的面板,瞬间惊呆了!
这些人,全都是天朝皇帝的亲军,并不是百姓!
他一路扫视,看到的真正百姓,不足一半。
太诡异了!
可晏游不敢轻举妄动,只冷着脸,领头走在队伍最前。
车马入宫。
两队相迎者,也是身着深蓝绣金窄袖宽袍的暗卫。
晏游的手心直冒汗。
他这是以身入局,稍有不慎,万劫不复啊!
就在晏游策马,踏入宫门的那一刹那,马蹄声尚未落定,一支冷箭,倏然破空射来!
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那长箭带着凌厉的灵气,却又诡秘地藏住了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