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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第1页)

十五

黄昏,风儿回到她和秋月住的小旅馆时,只觉得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垮了。扬旗镇是个小地方,相对秋月和风儿曾经居住过的古城,这镇子便小得可以了,统共只有两条街,呈丁字形状。镇上唯一的这间小旅馆其实只是个车马店,稀有人住。在这样小小的地方,风儿很难找到什么事情。几天里,她已干过女佣、缝工和茶馆招待这样事了,都是临时性的,没有一样需要她干长。最后她就找到她眼下已经干了三天的采石场,像男人一样将开出来的石头凿成石料。风儿从来也没做过这样的体力活,一天下来,做不出多少活人却累得个半死。她开始惶惑自己的生存能力了,她悲哀地想着她究竟能不能靠自己使得她和秋月俩人活下来呢?药费尚未付出,而她每天挣的钱用了吃饭便不够付旅馆。旅馆的老板娘已摆出了脸色,言语也远不如她们初进来时客气,每日见面寒暄几句也必带讽刺。再这样下去,她们将面临居无处所而又走不了的局面。

垮倒在**的风儿闷闷地胡想着,突然她觉得秋月怎么不在?进门时以为她去了茅房,可如此时间不见她回转,想必不是。风儿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坐了起来。大病过后的秋月,情绪一直不稳,此时外出不归,难说不是凶多吉少。风儿想着不觉便出了身冷汗,爬起来就奔出了门。

大病初愈的秋月其实在日当头顶的中午便出来了,她走到扬旗河边,抱膝坐在那里,呆呆地看河水流逝,漫想着自己的生活。宗子萧十分顽固地一次又一次进入她的脑海,那个影子,无论她怎样挥斥,都不肯消失。她想没有了宗子萧,她的生活也没有了意义,于是她又很想再哭一场,可又觉得自己既然生活业已没有了意义和希望,那么又哪里还有什么眼泪呢?她就这么着一直坐到了太阳西沉。

当风儿一路喊叫着找寻秋月时,秋月还在河滩上徘徊。风儿抱怨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让我好找呵。”

秋月淡笑一下,说:“你不是让我看看扬旗河,散散心吗?”

风儿说:“可你也得告诉我一声是不是?你以为我不想散散心?”

秋月说:“你这一说,倒叫我想起大诗人苏东坡的一首诗,晚风落日原无主,不惜清凉与子分。我是应该等你一块儿的。”

风儿欢喜地说:“秋月,你能去想苏东坡的诗就好了。若想到了这些就觉得其实还是要好好地活着。”

秋月依然神情淡淡地说:“是呀,既然已经苟且活下,而且还要活好些个年头,就只能同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只当过去的秋月已经死了,活在这里的是另外一个秋月。”

风儿说:“和另外一个风儿,对吗?”

秋月和风儿在扬旗镇一个小小的汤水铺里吃了点面,便相携着回到旅馆。两个陌生的女子出现在小镇上必然引起诸多注视的目光,有好事者甚至不惜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她俩,令秋月和风儿甚觉背脊发烧。

“听说这是两个城里的小姐。”

“不是,有一个是丫头。”

“怪不得,那小姐长得好娇呀。”

“啧啧,有钱人家连、丫头都这么标致。”

背后间或有窃窃私语传入秋月和风儿耳边,令秋月和风儿芒刺在背。秋月不觉心生恐惧,她低声对风儿说:“走快点,我好害怕。”

风儿宽慰她道:“没关系,扬旗镇的人还不至于太坏。”

当秋月和风儿回到小旅馆时,天已黑了,旅馆的屋梁上已挂上了马灯。偶有轻风穿堂而过,马灯便昏昏暗暗地摇动着,这使得散放在四下里的什物影影绰绰地别有一种阴森。旅馆的老板娘正在喝斥她唯一的伙计,那伙计便蹲在墙角一声不吭。从外面进来的秋月没有看到伙计的蹲处,正奇怪老板娘向谁发火,不觉间便走到了伙计的脚边。当她发现这黑影中蹲着个人时,惊吓得发出一声尖叫,风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却条件反射般将秋月拉在了自己的身后。

仿佛正是这一声尖叫,转移了老板娘的火气。老板娘突然就说:“连一分钱都没有,装个什么小姐,谁知道是不是从哪家窑子里偷跑出来的。”

想要伤害秋月,谁厉害莫过于此了。秋月立即脸色大变,她浑身发着抖,心里只觉得老板娘已全然弄清她们的来历,只觉得自己一心想要忘记的事但别的人却是不会让她去忘记的。她不由心如针扎。风儿则火了,她几乎是冲到了老板娘跟前,怒吼道:“你胡说八道!”

老板娘冷笑道:“我又没点名道姓,你伸着脑壳接什么石头?”

风儿说:“这里也没有别的人,你不是骂我们又是骂谁?”

老板娘说:“你要想认这个帐,我又有什么法子?就算我说的是你们,也不过是说了个大实话呀,你有什么好狠的?”

风儿吵吵着说:“我们现在落难在此,你要敢落井下石,我饶不了你。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欠你一分钱的。我家老爷迟早要来接我们,到时候拿出来的钱叫你见都没有见过。”

老板娘又是声冷笑,说:“说什么老爷!天晓得你们有没有老爷,按理说,富贵人家丢了阔小姐还不找得个人仰马翻?可怎么从来没见有人来找你们?就算没有找到,你们怎么也不托人带个话叫人来接?怎么就肯住在我这小地方哼哟哼哟地找活儿干,挣些血汗钱来付账?我跟你们说,老娘眼睛向来是有毒的,谁是什么货色一眼就能看穿。”

风儿说:“放屁!到时候让你晓得我们的来头吓都吓死你。”

老板娘说:“好呀,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一天。不过,就怕我等到了死也见不到这一天,所以有句话得说清楚:三天内你们乖乖给我把房钱付齐,要不然……”

风儿赌气道:“那又怎么样?”

老板娘说:“扬旗镇别的什么都缺,可恰恰还有个窑子叫‘天外天’,一到年节,几十里开外的乡下人都来这儿快活,卖了你俩抵房钱我不是做不到的。”

风儿吼道:“你敢!”

秋月依然瑟瑟地打着抖,老板娘的每一句话都有如巨风吹刮着她,令她无法迫使自己镇定四肢。但此一刻她心里却清醒了许多,她想同这个老板娘吵下去万一撵了她们走,这黑天瞎火中她们又能到哪里去呢?世间的纷乱又怎么能保证不再有更为残酷的事发生呢?老板娘虽是可恶,可一但付出了钱,这里毕竟还是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处,又何必要小不忍呢?想到此秋月便不停地拉扯着风儿叫她不要再吵了。

风儿却一口气难已咽下,偏要一争高下。秋月急了,不由得叫了起来,秋月厉声说:“你能不能听我一回?你怎么总是不到闯下祸来就不罢休呢?”

风儿从来没有见过秋月如此这般,不禁一怔,她望了望她,又狠狠地瞪了老板娘一眼,不再作声,顺从地随了秋月回到房间。

月光如水。扬旗镇夹在波浪逶迤的丘陵凹地,静谧无声得有如消失于人世。小镇的声音,无论是欢笑或是哭泣,无论是叫骂或是高歌,总是只有它自己听完了又自己将之消解掉,仿佛是它生存的呼吸。在它之外是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着什么或者又有什么正在发生。

如水的月光就穿越过这天空中的静谧,又穿越过小镇的呼吸,照进这家小小的旅馆的这间小小的屋里,将它的柔光铺展在两个泪水已干却仍然忧心忡忡的少女脸上。虽然她们已经尝到了人生中的大悲大痛,可人活一世吃喝屙睡中难以数计的庸庸碌碌萎萎琐琐的生存艰辛,她们却才初次品到。

秋月闷闷地想了好一会儿,决定明天她也去找活儿干,风儿张了张口想要告诉她在这个小镇上想要找到适合她干的活儿也不容易,可她欲言又止。因为风儿觉得如若阻止了秋月她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弄钱到手,不如索性让她闯闯运气。

于是秋月和风儿伤心了一阵便各自倒头睡觉,一夜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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