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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血色鸡鸣终究还是出大事了（第2页）

定睛一看，原是夜风掀动了糊窗户的旧报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糊窗户的旧报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1965年“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标题，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莫东生用铅笔圈出的错别字。

她走上前颤抖着抚平报纸，却再也无法入眠，只能睁大眼睛望着窗外的黑夜，等待黎明的到来。

鸡啼破晓时，莫东生已经蹲在养鸡场围栏外。

晨雾像裹尸布般笼罩着养鸡场，研究出围栏外的栅栏上挂着“大养其鸡，支援革命”的木牌，牌角新刷的红漆正往下滴落，在泥土里积成暗红的洼，显得格外刺眼，宛如一道未干的血痕。

这让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批斗会，刘会计就是跪在这块木牌前，被王德发用皮带扣砸破额角时滴落的血。

莫东生敏锐的嗅到了异常的气息：“今天养鸡场里的味道好像有些不对。”

他喃喃自语，鼻翼翕动间捕捉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臭与药味混合的气息，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升起。

莫东生握紧猎刀，刀刃轻轻拨开围栏边的枯草，正要仔细查看，却被身后的人给叫住了。

“东生仔！”苍老的呼喊撕破晨雾，“出大事了！”

被莫东生请来看场的老赵头提着马灯、佝偻着背踉跄跑来的身影刺破浓雾，马灯铁钩刮过饲料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灯罩裂缝里漏出的光斑在他苍老疲惫的脸上乱跳，照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方那道剿匪时留下的弹孔疤忽明忽暗：

“你来得正好！”老赵头撑着膝盖剧烈喘息，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我这刚要去找你说一声你就来了——昨儿半夜死了十七只鸡崽，都是……都是肚胀流脓死的！”

老人的棉袄前襟沾着大片黄白相间的污渍，像是某种**喷溅的痕迹。

那是鸡粪和脓血的混合物，散发的气味让围栏上缠绕的“农业学大寨”红布条都蜷缩起来。

他突然抓住莫东生的手腕，骨节嶙峋的手指抖得如同筛糠，“那些鸡崽死前眼睛发直，腿上的血管全变成了黑紫色！看着可怪啦！”

“什么？”

莫东生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噌”地窜了上来，瞳孔骤然收缩！太阳穴突突直跳！

仅仅一晚上竟然同时死了那么多只鸡崽，那不是水出了问题，就是食物出了问题！

莫东生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各种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养鸡场里，大家喝的都是同样的水源，那些成年鸡喝了水之后安然无恙，只有这些稚嫩的小鸡崽出了事，答案已然呼之欲出——那必然是食物饲料方面出了岔子！

想到这里，莫东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猛地扯开老赵头的手，猎刀鞘重重撞上篱笆，惊飞栖在牌匾后的乌鸦。

成群的黑羽遮天蔽日，翅膀拍打声中，腐臭味突然变得浓烈刺鼻，，混着饲料槽里未消化的霉玉米气息。

“得先去把饲料库看看！”他扯下木牌摔在地上，“把饲料库钥匙给我。”

老赵头哆嗦着摸出铜钥匙递给他，惊恐地发现，莫东生盯着鸡舍的眼神，和当年围猎头狼时一模一样。

当时莫家父子围猎头狼，小莫东生举着猎枪的手也像现在这样纹丝不动，眼神里烧着两簇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