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接触**的刹那,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估计是强酸。”
莫东生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结了冰的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寒霜,“看来是有人故意用腐蚀性药剂污染饲料,再混进禽霍乱病菌……好狠的手段啊!”
紧随而来的老赵头吓得瘫坐在饲料堆上,手里的马灯滚进了一旁的污水沟里。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饲料袋上,浑浊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莫东生扯过抹布把猎刀尖的黏液擦拭掉,却觉得触手微微发烫——这绝不是普通的霉变,而是有人蓄意投毒。
是谁这么恶毒,要对这些鸡下手?
莫东生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的身影,王德发、白学民、张泽清、刘长春……
这些平日里心怀鬼胎的人,都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想到养鸡场里那些死去的鸡崽和成年鸡,莫东生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手中的猎刀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管是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我定不会轻饶!”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咯——"
一声沙哑的鸡啼撕破死寂。
莫东生猛地转身,只见一只浑身浴血的公鸡从尸堆里暴起,充血的眼球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尖锐的喙直取他的后脚跟。
在那畜生即将得手的瞬间,他反手扣住鸡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垂死的公鸡剧烈挣扎,从嗉囊里吐出半颗未消化完的玉米粒——表面布满灰绿色菌斑,还沾着丝丝缕缕的黏液。
莫东生盯着那玉米粒看,问老赵头:“这些饲料是什么时候换的?”
老赵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痰液带着血丝:“就、就昨天……”
他的后背紧贴着摇摇欲坠的木架,“王瘸子在林场那里听那个白知青说,这些新的饲料配方能增产,所以我就让他也买了点新的饲……”
话音未落,鸡舍深处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咯咯”惨叫。
莫东生一个箭步冲进弥漫着腐臭的阴影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铁网笼里的鸡尸堆叠成小山,每只鸡喙都泛着青紫色,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脖颈。
最骇人的是那些肿胀如球的鸡腹,半透明的皮肤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卵正在蠕动,仿佛无数细小的黑影在皮下狂欢。
“呕——”
一不小心吸入了那臭味的老赵头忍不住扶着门框剧烈呕吐。
混着脓血的秽物刚接触地面,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青烟升腾间,泥土地面竟被灼出一个个深坑。
莫东生迅速后退半步,眼神渐冷:“刚才你说白知青?是住在林场宿舍里的那个白学民吗?”
“没错,”老赵头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拼命点头:“就是他,王瘸子就是听了他说的话,所以才……”
又是白学民……
莫东生望着林场宿舍的方向,那里的窗户还亮着微弱的光,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眼睛,让莫东生心里只觉得非常膈应。
在山里,最可怕的不是豺狼虎豹,而是藏在暗处的人。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终于刺破云层,广播站的喇叭也开始循环播放《东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