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柔接过棉袄,布料上还带着莫东生的体温。
但和莫东生身上的松烟味不同,这次是混着淡淡的艾草味,估计是被人专门拿艾草来熏过的,穿在身上还可以蛆虫。
出了门,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
但外头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把整个林场染成银白,
莫东生快步往冯老师家走,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在雪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路过林场大门时,他下意识往知青宿舍方向瞥了一眼。
知青宿舍的二楼的窗户黑着,而白学民的房间也没亮灯,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出门了,又或者是在暗中谋划什么阴招。
村子里亮着灯的人家也不多了,但好在还有几户的窗户还透着光,算是雪夜中很好辨认的目标。
莫东生踩着积雪往冯老师家小跑,靴底碾碎冰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冯老师家的窗户透出暖光,还能听见小满清脆的笑声。
莫东生在院门外抖落身上的雪,抬手敲门时却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这道题应该用鸡兔同笼的解法……”是冯老师温和的声音,“小满学得真快,再过半年考初中都没问题。”
“老师,等我哥把养鸡场办好,就能攒钱给您买新粉笔了!”小满的声音带着骄傲,“他说等开春要种药材,到时候……”
莫东生喉咙发紧,拳头在袖口里攥了又松。
养鸡场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了,到时候要是真的深究下去,还不知道会牵扯进多少人和多少事,到时候可有得掰扯了。
想起一出的事情,莫东生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木门。
屋子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门开时,冯老师戴着圆框老花镜,鬓角的白发沾着粉笔灰,手里还拿着红笔批改的作业本:
“呀,是东生啊……你可算来了,小满这孩子倔得很,非要把最后一道题解出来才肯回去呢。”
“给您添麻烦了。”
莫东生低头道谢,看见屋里煤油灯下,莫小满正趴在桌子上揉着眼睛,估计是做题做到眼睛酸累了。
她头上的辫子散了不少,作业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他心头一软,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棉袄脱下来披在莫小满的身上。
莫小满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哥哥,立刻来了精神,“哥!你怎么才来!”
“我都把五年级的题全做完了!而且冯老师的女儿还给我做了核桃酥!可好吃了!”
她举起作业本炫耀,却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蓝黑色的墨水立刻在纸上晕开。
莫小满吓得惊叫一声,手忙脚乱的开始抓起桌上的一些纸张来擦拭,差点把莫东生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也给弄脏了。
冯老师却笑着摇头:“行了行了,这里待会儿我再收拾就行,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快收拾收拾跟你哥回家吧,别忘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打扰您休息了。”莫东生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熏肉,“自己在家熏的,味道不错,您尝尝。”
见冯老师要推辞,他又赶紧说,“小满之前跟我提过,说您的老花镜该换了,等开春卖了皮子,我带您去镇上配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