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气得脸蛋通红,活像只炸毛的小公鸡。
革委会的工作人员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都消停点儿!”
他们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莫东生——这后生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可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跟那些见着领导就点头哈腰的怂包不一样。
莫东生即便是在面对疾言厉色的王德发与白学民二人时,也是淡定沉着的。
像这样的人,实在不像是能搞出这么不靠谱的麻烦来。
于是,一直沉默的革委会工作人员终于开口:“事情后续会持续跟进查清,到时候自会水落石出。”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目光在王德发和莫东生之间来回打量,“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这话让白学民急了:“同志!这么明显的事还用查?莫东生就是在狡辩!你们别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我说了,会查清楚。”
为首的革委会工作人员打断白学民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本,又望向养鸡场焦黑的废墟,“大家都散了吧,别在这儿添乱。”
王德发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可是……”
“王村长!”为首的革委会工作人员突然沉下脸,“我看你手上这表不错啊,上海牌的吧?”
“我记得你上月还说家里揭不开锅,要申请救济粮是,怎么现在又戴得起这么贵价的手表了?”
王德发猛地缩回手,袖子往下拽了拽,可那明晃晃的表链子还是露在外头。
白学民的喉结动了动,却在触及革委会工作人员那冷冽的目光时,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人群里,不知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为首的革委会工作人员合上小本本,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王德发:“王村长,你们还是先回吧。这趟我们下来,也不止是为了养鸡场的事情。”
“明儿个公社也是要跟着一起查账的,回头你记得把所有的单据都准备好,到时候咱们在办公室里好好核对一下。”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留下王德发站在原地,脸上的肥肉直哆嗦。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只有几个半大孩子还蹲在路边,用木棍戳着那只瘸腿的死鸡玩。
突然有人喊:“呀!这鸡嘴里咋冒绿沫子?”
王德发一听,拔腿就跑,连掉在地上的烟盒都顾不上捡。
白学民推了推眼镜,也想溜,却被躲在一旁、还没走远的莫小满拦住了路。
“白知青,”莫小满的脸上居然是甜甜的笑,“我看你今天一直在扶眼镜,是不是你的眼镜腿儿松了?需不需要我帮你修一修啊?”
说着,她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铁钳子,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
白学民见她那架势,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扭头就跑!
他脸上的金丝眼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直接被莫小满一脚狠狠踩得粉碎。
“胆小鬼!”莫小满对着白学民的后背啐了了一口,“就你还敢欺负我哥?等着被我哥狠狠收拾吧。”
雪越下越大,莫东生拉着莫小满走回养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