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满停下脚步,听出莫东生话语里的拒绝,下意识的感到有些不满,“学习有啥好的?数学题难死了,语文课文又要背……哪有进山好玩!”
她忍不住一脚踢开脚下的雪,“而且我看张婶家的虎,天天在地里干活,也没见他落下啥功课啊!”
莫东生叹了口气,抚了抚莫小满的蓬松软发:“不是我不让你去,休息日我可以带你一起进山转悠,可平时你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读书识字就像给山神开天眼,等你能看懂《齐民要术》里的二十四节气歌,整座大山都会对你敞开肚肠。”
他的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觉,“所以,活到老学到老,学习是终身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在应该认真学习的年纪,被别的事情给耽误了时间和精力。”
“至于你说的什么虎娃狗娃,咱们不和别人比,只专注自己,如果你真要比的话,那不如看看张秀才家的二丫,她都跟着货郎进现场去念新学校了。”
莫东生伸手点了一下莫小满的鼻尖,“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惦记着后山那窝刚睁眼的鹿崽子。”
莫东生的声音沉稳,却带着莫小满熟悉的不容置疑。
这个回答并不是莫小满想听到的。
今天跟着莫东生进山后,她觉得进山很自由,不像学习那么累。
可莫东生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既然他让她以学习为主,那她就只能照办。
“好吧。”她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眉眼间却还皱着,显然是不开心的。
莫东生笑着把莫小满身上的外套搂紧,又给她透露了一点点希望的“光”:
“要不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能把《本草纲目》倒背如流,我就带你去山上看那株会开花的雪灵芝——要读过万卷书的人,才能亲眼见到它开花的样子。”
“好!”莫小满立刻答应,兴致可算是比刚才高了一些,主动帮莫东生去拿他抓在手里的鸡油菌。
正说着,眼尖的莫小满突然看到前方树下温语柔的身影。
“语柔姐!”莫小满像只欢快的小鹿冲了过来,冻得通红的手一把挽住温语柔的胳膊,“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啦?还是……想我哥啦?!”
温语柔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一张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没接茬,而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莫东生。
她抬头,正对上莫东生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肩上扛着两只野兔,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莫东生伸手要敲莫小满的脑袋:“你小丫头片子,就会胡说!”
他停住脚步,晃了晃身上的军大衣上,抖落上面的雪粒,指了指家门,有些局促:“大冷天的,有什么事情那就进屋里说,外头说话不方便。”
莫东生指了指家门,喉结动了动。
他大步走到门前,轻车熟路的从怀里摸出钥匙开门。
温语柔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莫东生,也看到了那钥匙上用红绳系着的护身符。
一看就是用碎布缝的,上头绣着“平安”二字,只是布料显得有些陈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