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见着的,莫东生那小子蹲在鸡舍前,手里提溜着只那些死去的小鸡崽,脸上的表情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几名村妇发出哄笑,吸引力不少人的注意,田边瞬间围满了人。
有人听了几句后,也开始出声参与讨论:“我看到养鸡场的西边烧着了,那个地方好像是粮仓的位置?估计那一片都烧了。”
“都给烧了?那好好的饲料岂不是全给糟蹋了?这不纯纯浪费集体财产嘛!”
胡三姨往田埂里吐了口浓痰,“听说他进的饲料都是便宜货,不值多少钱,能养得活鸡才怪!我看啊,他就是想骗集体的钱。”
李二嫂把饭盒里的腌萝卜往嘴里上一放,一边嚼着一边说话,连腌菜汁都溅到嘴边了,也止不住她嘴里的议论声:
“我也早说莫家那小子是飘了!以前当猎户,每天打几只兔子就自以为了不起,觉得对动物熟悉就敢随便开养鸡场。”
“结果倒好,!现在鸡没养成,倒是全变烧鸡了!哈!”
蹲在榆树底下纳鞋底的孙大娘,把针往头皮上蹭了蹭,“啧!就莫家那愣头青,打小就是个炮仗脾气,我早就觉得他养不了。”
“他一个以前当猎户的,猎枪玩得转,能懂什么养鸡啊?怕是连鸡屁股朝哪头拉屎都摸不准!”
她的话引得几个婆娘哄笑起来,惊得远处耕地的老牛都回头张望。
牵牛的老汉把牛也牵了过来,一起说起了莫东生的闲话:“这下子养死了鸡,说明莫东生根本就没走对路子!我就是可惜他投进去了不少钱,这钱要是借给我多好啊……”
河边的捣衣声突然停了,孙寡妇站起身,:“就莫东生那臭脾气,他肯借钱给你就怪了!”
一旁的李大娘也加入了吐槽的队伍,压着嗓子接茬道:
“你们别忘了当年他爹迁来咱们村的时候,他爹的本家亲戚大老远找到咱们这里来向他借钱,愣是被他爹给拒之门外了!”
她故意提高嗓门,"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小气的毛病啊,就是祖传的!更何况莫东生本人呢?简直比他爹更小气!"
挑着粪桶的刘老汉插了句嘴:“他爹当年不也这德性?六零年饥荒那会儿,俺娘跪着求他爹借半瓢麸子,愣是让人拿猎枪怼出来!”
粪勺在桶沿磕得梆梆响,熏得洗衣的婆娘们直捂鼻子。
几个扛锄头的汉子从树荫下路过,也捂着嘴把那挑粪的老汉赶走,然后嘴里吧嗒着旱烟也凑了过来:
“莫东生他爹本来也不是好人,当年还被批斗过,指不定犯了多大的事!”
“现在莫东生自己开了养鸡场却把鸡给养死了,说不定这就是老天开眼了,让他遭报应呢……”
这话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路过的教书先生、修补渔网的老汉、甚至背着书包路过的孩童,都加入了这场讨伐。
赵家媳妇收起了饭桶盒子,临走前还要再掺和一句:“要我说这就是活该!前年他猎了头怀崽母狼,皮子卖到供销社换了三斤古巴糖——造孽哟!”
“还有上回我找他借两斤玉米种想救急,你猜那小子咋说?”她捏着嗓子学莫东生的粗嗓门:“他说,‘集体的粮,一粒都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