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莫东生往那土里又撒了一把饲料,算是给这群死得不明不白的鸡们最后的祭奠。
等料理好了一切,莫东生还要下山去给村里公社汇报一下情况。
踩着结冰的山路往下走,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公社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情况。
冷风卷着细雪钻进衣领,他下意识裹紧外套,却在转过山坳时听见了熟悉的哭喊声。
“我哥才不是坏人!你们胡说!”
莫小满的声音单薄,在空旷的村道上听着格外刺耳。
莫东生心脏猛地一缩,百米冲刺般冲下坡——只见七八个孩子把妹妹莫小满围在中间。
这次还是村长王德发的儿子王小虎站在最前头,“莫小满,你哥把养鸡场搞成那鬼样,就是投机倒把!”
他尖着嗓子叫嚣,故意把“投机倒把”四个字咬得很重,“这张大字报还是我爸让村里支书亲自写的!大家都讨厌你哥!”
周围几个孩子跟着起哄打消,有的居然还捡起路边的石子要去扔莫小满。
“你们想干嘛?!”
莫东生急得暴喝一声,猎靴重重踩在结冰的路面上,惊得孩子们浑身一颤。
打头的王小虎见到莫东生,脸色吓得瞬间煞白,带着其他孩子们鸟兽作散,却忍不住边跑边回头叫嚣:
“莫小满你等着!回头我一定让我爸狠狠收拾你和你哥!”
莫东生没理会逃跑的那几个孩子,而是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冲上前扶住差点摔倒的莫小满。
莫小满仰起头,睫毛上挂着泪珠,“哥哥……呜呜呜……”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莫东生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轻轻擦着莫小满泛着泪光的眼角。
“不是,”莫小满摇头,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一手擦着鼻涕,一手死死攥着张大字报,“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么说你!他们说你投机倒把,说你破坏生产……”
莫东生这才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是被撕碎了的半张大字报。
上头的“投机倒把”四个字非常醒目。
莫东生看到后,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该死的玩意儿……”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又下意识的捂住嘴,觉得不该当着莫小满的面说这种粗话。
莫东生深吸一口气,扶了扶莫小满的肩膀,“小满,这大字报哪来的?刚才我好像听到王小虎说这是王德发叫人写的?”
“是的!就是王小虎他爸叫人些的,就贴在村口的公告栏上!”莫小满抽噎着,“我看见他们在那指指点点的说你坏话,就忍不住去撕下来了……”
她突然抓住莫东生的手,目露担忧:“哥,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革委会的人会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你会不会被抓去批斗啊?”
莫东生心里猛地一疼,拍着她的背轻声哄道:“没事的,别怕,这些都是胡说八道。”
他摩挲着大字报上粗糙的纸张,心里盘算着对策。
一旦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很有可能全家都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