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岐山喃喃:“宋御史的儿子?”
“那就好办许多……”
他看向下首的师爷,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起身道:“走,随本官去迎接蝗灾钦差!”
“得嘞!”秦师爷屁颠屁颠跟着杨岐山离开书房。
正厅内,宋志明二人坐在八角椅上等了一刻钟也不见县令身影。
赵昭平已然将小桌上的茶水喝得一滴不剩,身边的是侍女见状要去添茶,被赵昭平拦手叫住。
他一脸不耐看向宋志明:“这县令怎生这般磨蹭,蝗灾迫在眉睫,他也不急?”
方才来新月县途中,遇到的稻田皆明显泛黄,蝗虫肆虐的痕迹十分广泛,饶是富贵公子哥儿赵昭平也不由得为之心惊。
宋志明嘴角微抿,将视线扫向院外,恰好见到一抹青蓝色的身影,缓缓道:“莫急,这不是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声音果然从院外传来,正是姗姗来迟的县令杨岐山和秦师爷。
“诸位大人们就等,下官来迟了!”
只见一位年近五旬的男人身着青蓝色的县令绿袍,迈着短粗的步伐快步走向正厅,脸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根,半点没有来迟的窘态,反而热络非常。
来人身后还跟着一位年纪更轻些的羊尾须男人,跟着县令抱拳赔礼。
赵昭平撇嘴,心中暗道:“他们莫不是被人给下了脸面?”
不然自己为何心中尤为不快?
可这县令分明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处,赵昭平并无开罪他们的理由,只能暗自咽下心中的不喜,跟着宋志明一道作揖行礼。
县令杨岐山眼见这次的钦差果然如师爷所言是两个刚及弱冠的少年,对方又如此知礼仪懂进退,不由得心下大喜,还以为他们是两个好拿捏的主儿。
县令抬手示意两人落座:“二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宋志明颔首,直接讲明来意,令对方措手不及:“劳烦县令将近半月的蝗灾情况和新月县的田垄分布给我们过目,我们也好制定详细的治蝗策略。”
杨岐山愣住,这年轻人莫不是个二愣子?
哪有一上来就直奔来意,半点也不上道,要是蝗灾情况乐观,自己早就屁颠上报赵巡抚,哪里用得着他们登门?
见对方闭口不答,宋志明按下侍女上前倒茶的手,抬头看向上首坐着的杨岐山,双目如炬:“县令可是有难处?”
赵昭平也猜想这县令心下有鬼,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幸好石友朋早被他们派出去巡视新安县的田垄情况,否则就算这县令真的告知于他们蝗虫现状,也不显得未添一丝杜撰。
杨岐山笑容僵在嘴角,悄然看向身边的师爷。
秦师爷哪里不知他家老爷的意思,微微朝人点头示意。
杨岐山这才转头看向宋志明,“大人说笑,蝗灾舆图早已准备妥当,就等大人过目。”说完,他朝师爷吩咐道,“去将东西给大人们拿来……”
秦师爷点头应是,转身离开大堂。
谁知几人在厅中等待将近半个时辰,也未见那位师爷回来。
赵昭平这下再坐不住,他暗自扫一眼一旁平心静气的宋志明,一把将桌上的茶盏种种放在桌上磕出了声响,惊得上首的杨岐山看过来。
“大人可是有何不适?”话落,杨岐山恍然大悟,“许是等地着急……大人有所不知,秦师爷做事一向认真,定是要将蝗灾情况搜集完整才敢给大人们呈上。”
赵昭平才不信这人鬼话:“莫要再给小爷耍手段,快命人催促一二!”
杨岐山不住应是,最后起身道:“下官这就亲自去催……”
不等赵昭平反应过来,这短粗身材的县令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儿。
“这算什么事?”赵昭平指着县令离去的方向,心下不悦。
宋志明并未出声,端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许是县令真的去催促了师爷,片刻后羊尾胡的秦师爷就手捧着几本文书回到正厅。
秦师爷气喘吁吁:“大人……这是,这是新安县所有辖地的田垄分布和历年灾情统计,请大人过目。”
宋志明慢条斯理颔首:“有劳。”说罢,他起身拿起最上面一本文书翻看起来。